陳十安和李二狗、胡小七三人都被跟好澤華安排了任務,這會兒只有他自己在屋子裡。
三師叔給的名單很詳細,上面分了好幾欄,有人名、職務、當晚行蹤、證明人。
名單旁邊還堆著幾摞從各堂口借來的記錄冊,有煉丹房的領料簿、巡夜弟子的排班表、各峰出入登記冊,甚至連廚房那天的採買單子都沒落下。
這一看就是兩個小時,耿澤華的情緒也明顯的逐漸煩躁起來。
“還在看?”陳十安推門進來。
耿澤華抬頭:“送出去了?”
“嗯,給三師叔了。”陳十安也坐下來,“看出啥問題了嗎?”
耿澤華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這個,周明遠。”
陳十安看過去,在名單上寫著:周明遠,天師峰值守弟子,當晚聲稱身體不適,在房中休息,無人證明。
“就他一個沒證明人?自己在房間休息……倒也說得過去。”
“不是。”耿澤華搖頭,從紙堆裡抽出一本巡夜排班表,翻到一頁遞過去,“問題在這兒。”
陳十安接過來,在排班表上記錄著:周明遠,子時一刻至丑時一刻,負責天師峰東側至藏經閣一線的夜間巡邏,後面還有他值守交班時的簽名。
“他說自己在房裡休息,但巡夜記錄顯示他當晚出過任務。”耿澤華冷笑,“巧的是,他籤的是子時的班,而李師伯酉時來天師峰敲門,這兩個時間點中間隔了好幾個時辰。”
“所以他有足夠的時間在天師峰附近晃悠。”
“不光晃悠。”
耿澤華又從紙堆裡翻出一張巡邏路線圖,鋪在桌上:“你看,他的巡邏路線正好覆蓋掌門房間到後山禁地這條線。從天師峰東側出去,繞過煉丹房,穿過鬆柏林,直抵後山懸崖底下。”
陳十安盯著路線圖,眉頭越皺越緊。
這條路線太精準了,精準的不可能是巧合。
“還有更巧的。”耿澤華把領料簿開啟,指著其中一行,“周明遠前天白天從煉丹房領了一包安神香,說是失眠,還有,你再看這個。”
他又抽出一張紙條:“這是剛才我讓小七去他房間找到的,安神香的包裝紙,裡面裝的根本不是安神香,是迷魂散的原料。”
陳十安接過紙條聞了聞,肯定道:“七步醉。”
“對,就是咱們在掌門房裡發現的迷魂散加七步醉。”耿澤華靠在椅背上,臉色陰沉,“一個值守弟子,領安神香做幌子,實際拿的是迷魂散。巡邏路線又正好覆蓋案發路線。”
“人贓並獲。”
“還不算完。”耿澤華又拿起名單,翻到長老那一頁,指著陳師叔的名字,“這個老東西也不對勁。”
“我記得二狗哥和小七在他那發現了龍涎香。”
“不光是龍涎香。”耿澤華把硃砂領料記錄開啟,“你看這個。陳師叔上個月從煉丹房領了三十斤硃砂,說是要畫一批鎮妖符。三十斤,什麼概念?平時畫一年的符也用不了十斤。”
“他畫了多少?”
“據他自己說,畫了三百道鎮妖符。”耿澤華冷笑,“三百道符用三十斤硃砂?他就是拿硃砂糊牆也用不了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