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中心球館的更衣室通道幽深而喧鬧,銀黑色的浪潮裹挾著聲浪,從厚重的門板縫隙中頑固地滲入。
但對於此刻走在通道里的76人隊隊員來說,這一切都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汗水順著額角、鬢角、脖頸流淌,浸透了深藍色的客場球衣,在冰冷空調風的吹拂下帶來陣陣涼意,卻澆不滅胸腔裡那顆狂跳的、混雜著亢奮與不甘的心臟。
54-54!
一個刺眼而真實的數字,懸在76人隊每個球員的心頭。
他們曾一度領先12分,彷彿要將馬刺隊的主場掀翻。
但那個21號,那個沉默如石的男人,帶著他那支精密、冷酷、如同瑞士鐘錶般運轉的球隊,一幀一幀,一分一分,將優勢蠶食殆盡,最終在半場哨響時,將比分扳平!
更衣室的門在身後關上,瞬間將外界的大部分喧囂隔絕。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聲,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聲,以及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下功能飲料的聲音。
莫里斯·奇克斯教練站在戰術板前,雙手叉腰,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他的隊員們。
他看到艾弗森坐在椅子上,用毛巾蓋著頭,胸膛仍在劇烈起伏,汗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但他的眼神透過毛巾的邊緣射出來,那是一種被激怒的、絕不認輸的光芒。
他看到李星斗靠在自己的儲物櫃上,微微仰頭閉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動的眼睫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安德烈·伊戈達拉低著頭,用力纏著手指上的繃帶,纏緊了又鬆開,彷彿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拉馬庫斯·阿爾德里奇有些懊惱地揉著頭髮,顯然還在為最後時刻對蒂姆·鄧肯的那次犯規耿耿於懷。
馬庫斯·坎比喘著粗氣,大口喝水,薩繆爾·戴勒姆波特在給他按摩緊繃的小腿肌肉。
凱爾·科沃爾、特雷沃·阿里扎、路易斯·威廉姆斯、保羅·米爾薩普......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疲憊,寫著鏖戰後的痕跡,也寫著對下半場那未知風暴的凝重。
莫里斯·奇克斯教練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此刻任何空洞的安慰或粗暴的指責都是徒勞的。
這是總決賽,對手是馬刺隊,是格雷格·波波維奇教練和蒂姆·鄧肯。
他們剛剛經歷了從高峰到平地的急速墜落,心理上的震盪可能比身體上的疲憊更致命。
他需要做的,是讓他們冷靜下來,看清局勢,重拾信心,然後,再次亮出獠牙。
“抬起頭來,小夥子們!”莫里斯·奇克斯教練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略顯沉悶的更衣室裡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所有球員的目光,包括艾弗森,都轉向了他。
莫里斯·奇克斯教練用馬克筆在戰術板上重重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在板上畫了一個大大的“54-54”。
“看看這個!”莫里斯·奇克斯教練指著數字,“平局,在馬刺隊的主場,在全世界都認為我們會帶著0比2回家的地方,我們和他們打平了,半場打平!”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們一度領先12分,我們讓這個球館安靜得像圖書館,我們讓格雷格·波波維奇教練,那個老傢伙,不得不提前把蒂姆·鄧肯拿上來,打亂了他的輪換計劃。”
莫里斯·奇克斯教練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壓抑的激昂:“為什麼?因為我們打出了我們的籃球!因為我們從第一秒開始,就帶著憤怒,帶著決心,帶著‘要麼贏,要麼死’的信念在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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