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袁策無視他的呼喊,一手抓住他的肩,就把這個影響主子終身大事的傢伙給拖走了.
門前就只剩下了趙昔微和李玄夜兩人.
趙昔微不敢再僵持,只好小心翼翼地提著裙襬上了他的馬車.
馬車轆轆前行,李玄夜拿了一本書在看,一路上只剩下紙張沙沙的聲響.
趙昔微坐在他的右側,緊張得整個手心都是冷汗.
在她的記憶力,兩人雖然有過幾次交集,可到底算不上親密,更別說一起坐在車廂裡了.
見鬼,平時覺得太子的馬車很寬敞,可現在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過於狹小——兩個人雖然隔開了一尺有餘的距離,可兩個人的衣裳都免不了要接觸.
馬車晃晃悠悠,偶有微風穿過,捲起他的衣袖輕輕飛揚,漫不經心地覆上她的裙襬,兩種面料,互相交疊纏繞,空氣裡莫名生出了幾分溫柔繾綣.
趙昔微感覺呼吸都凝滯了,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衣袖,覆在了自己的腿上,落在了自己的鞋上.
空氣裡全是他身上的氣息,是很特別的梅花薰香,帶著冰天雪地裡的清冷,和凌霜傲雪的驕傲,以及雪後初晴的明朗.
一如他本人.
又是一陣風襲來,拂起他的衣袖輕輕落在了她的手背.
趙昔微後背一僵.
金絲織就的面料,是普通織物所沒有的細膩與厚重,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觸感是那麼的真實,就像是他帶著薄繭的指腹,一點一點撫上她的肌膚.
趙昔微莫名就是一陣的臉紅耳熱,心也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來.
此時此刻,她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洞鑽進去,或者直接掀開車簾跳下去.
然而,她卻只能繃緊後背,表情端莊地坐在這裡,一動都不敢動.
算了,既然都上了他的車,既然都已決定了要跟他在一起,那麼還有什麼好扭扭捏捏的!
她已經做出了最大膽.最冒險的選擇,就應該拋卻那些害羞緊張的小兒女之態.
她要勇敢冷靜地接受以後的一切.
包括和他發生的一切.
趙昔微這麼想著,慌亂不安的心情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讓繃直的後背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李玄夜眼睛落在書卷上,嘴角卻隨著她的變化,輕輕漾開了一抹極其淺淡的笑意.
過了好幾條街道,趙昔微已完全恢復了風平浪靜,甚至可以無視兩人交纏的衣袖時,李玄夜才將書本合上,問:“唐珩給了你一本東宮起居注?”
“呃……”趙昔微覺得,那種讓她不適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如潮起潮落的海水,不緊不慢地拍打著她的心房.
“是有這麼一回事……但是……我並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送這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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