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山也不負所望,年僅十三便已入選侍中,伺候皇帝筆墨——
這可是份平步青雲的好差事,畢竟每日群臣上奏都要經過皇帝批覆,沒有比這個職位更能接觸到核心機密的了.
但沒過幾年,皇后病逝,傷心欲絕的皇帝一時丟下了朝政,只一心想著撫養太子,陸子山的官職也就成了虛設.
……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能讓李玄夜起了殺心的,卻是源於前幾日追查所得的一些舊事.
柳寄山目光從太子身上移開,毫不意外地落在了他身旁的女子身上.
當年山下一見,那女孩兒才只有四歲,一團稚氣,眉眼清瑩,好似一棵帶著晨露的嫩芽,脆弱中隱有倔強.
如今再見,嫩芽兒已長成了一株花樹,不見脆弱,不見倔強,只有明媚柔和.
他緊繃的表情動了一下,眸光微閃,幾度凝噎,似乎有千言萬語湧上心頭.
李玄夜眉頭一皺,抬手護在趙昔微身前.
四周的武士手中長戟“哐當”一聲,時刻準備著擒賊護駕.
“太子殿下,這是我師父!”顧寒蘇急得不行.
正當他想著要不要來個野蠻的法子時,柳寄山忽然怔怔出聲:“微兒!”
這麼喊了一聲,他疾走兩步,在距離趙昔微一丈開外,又猝然止步,只那樣看著她,道:“我去過金州了,得知你進了京,成了太子妃……”
他的語氣算得上十分克制,但仍有些微微顫抖:“我這才知道,寒蘇信中說的太子妃,竟然是你——”
“我沒想到會是你……我沒想到你娘她去得那麼快……不,我該想到的!”他的情緒有些洶湧了起來,手指握緊又鬆開,然後又握緊,語氣又低又急,顯得有些語無倫次:“我沒想到的是,趙子儀竟然這麼迫不及待!”
……
武士們見他如此激動,不由抓緊手中長戟,卻在收到太子殿下一個眼神時,齊整整地垂下了手臂.
相對於別人或激動,或驚愕的反應,趙昔微作為當事人卻有點怔愣.
主要是她和眼前的柳寄山只見過一面,還是四歲的時候.
那時她還曾經想過,這個人會不會是她的父親……但是孃親告訴她只是一個普通朋友,她有些失望,就再也沒把這個人多放在心上——也不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那次見面,柳寄山摸了摸她的頭,給了她一隻鼓囊囊的錢袋子,靠著這些錢,她和孃親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所以,對於這個印象模糊的柳叔叔,她還是心存感激的.
不過就算是有感激,可現在也隔了十多年.
她又不是個特別熱情的人,乍一見面,他就說了這麼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她一下子還真的是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應對.
雖然她知道,柳寄山肯定和孃親關係很不錯,他此時的臉色的情緒是做不得假的,還有那些顛三倒四的話語,都可以證明,他真的很在乎她.
作為一個外人,他的關心甚至比她的父親還要明顯.
至少,她記得很清楚,她在那個雨夜,在朱雀街攔下馬車時,趙子儀臉上的激動,比現在的柳寄山要淡很多.
不過……
想到趙子儀,她立時就注意到了柳寄山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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