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昔微問了楊儀幾句話.
比如“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得到的回答是“屬下候在廊下,不知內殿情形”.
問“調派二衛所謂何事”,得到的回答是“太子親口傳令,屬下遵命行事”.
最後她想了想,問出了最想問的一個問題:“太子殿下怎麼樣了?”
楊儀恭敬回答:“陛下向來器重太子,即便是有些爭執也不會產生隔閡,還請太子妃請放心.”
聽上去什麼都回答了,但卻又是什麼都沒有回答.
趙昔微眉心一皺,感到不悅卻又無可奈何.
這個楊儀,心思縝密又頭腦靈活,想要從他嘴裡套話堪比登天還難.與呆頭呆腦說話沒個把門的袁策相映成趣.
看來太子殿下還真是靈活用人,在這件事上特意指派楊儀過來,估計就是不想讓她問出什麼來.
見趙昔微抿唇不語,頭腦靈活的楊儀彷彿猜中她的心事,忙又安撫道:“屬下本也是想多打聽幾句的,可紫宸殿內忙成一團,我等當差的也不好湊過去亂問,好容易盼著曹公公出來傳話,可除了讓屬下回來也沒再沒別的……”
微一沉吟,試探性地道:“要不,屬下的大舅子的堂叔家的小姨子膝下有一個女兒在御花園當差,聽說與曹公公手下的小徒兒的堂哥家的妯娌是老鄉,看在熟人的份上,屬下要不託他去打聽打聽?”
趙昔微一聽這一連串的親戚關係就頭大了,瞥了他一眼,淡淡丟下“不必了”三個字,轉身就走.
楊儀忙跟著也走進門內,一面向左右守衛示意關門,一面恭敬安慰道:“太子妃您別多想,太子殿下既派了屬下來保護您,就說明這一切都在殿下掌控之中,您只要聽從安排就是了.”
說話間,左右二衛已經集齊,如冷麵羅剎一般立在院門兩側,向來寧靜祥和的偏院,乍然佈滿了肅殺之氣,連池子裡的小鯉魚都嚇得鑽進了荷葉底下.
楊儀手扶劍柄,在院內來回踱步,似乎是要將“守護太子妃”這個職責進行到底.
“好了,讓他們都退下吧.”趙昔微心情十分煩悶,直接下了逐客令.
左右兩衛加起來近三百人,這麼往院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地一堆,她甚至懷疑這是要把她監禁起來.
楊儀也知道這個差事討人嫌,立即拱手一禮,然後踱至院門外,吩咐道:“將近丑時了,太子妃也乏了,大家別杵在門口了,都退到牆外去吧!”
“是.”
院內瞬間歸於平靜.
趙昔微轉身回了臥房.
庭內梨花似雪,階前青苔淺綠,廊下宮燈如金,春天的腳步悄悄的來臨了.
踏入門檻之內時,錦繡藉著攙扶的動作,趁勢握住她的掌心,柔聲道:“小姐不必擔憂,最起碼在緊要關頭,太子殿下沒有忘記您.”
趙昔微側目看她,微微笑道:“是啊,不論發生什麼,起碼殿下記得我.”
她擁被坐在軟榻上,春寒料峭,在外頭這麼轉了一圈,足尖凍得跟塞了冰凌子似的.
小宮女抬著熱水進來,銀寶和錦繡服侍她燙腳.
脫了鞋襪,捲起裙襬,纖細圓潤的腳踝上,那條鑲金嵌玉的小腳鈴映入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