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看著這詭異的嫩芽,眼神複雜。這或許是好兆頭,碎片的力量在恢復?但這嫩芽本身,卻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脆弱和……不祥。它是生機的象徵,卻也像是紮根在他這具死氣沉沉的軀體上的寄生之物。
就在這時,他懷中那枚沉寂的歸墟釘青銅尖刺,毫無徵兆地再次傳來一陣灼熱!這一次,灼熱感並非指向某個方向,而是帶著一種急促的、充滿警示意味的悸動!
與此同時——
“沙沙……沙沙……”
一陣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風吹葉動的摩擦聲,從左前方那片茂密的、長滿鋸齒狀寬大葉片的灌木叢後傳來。
林不凡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經歷過無數次生死邊緣的直覺瘋狂報警!他猛地屏住呼吸,左手下意識地探向腰間——那裡空空如也,他的殘劍早已在葬兵谷崩碎。他只能死死抓住一把冰冷的腐葉,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小豆子依舊昏迷,毫無所覺。
那“沙沙”聲停了片刻,隨即,一個毛茸茸的、長著暗綠色硬毛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從鋸齒葉片的縫隙中探了出來。
那是一隻林不凡從未見過的野獸。體型不大,如同家犬,但四肢異常粗短,覆蓋著鱗片狀的甲殼。它的頭顱有些像鼠類,但吻部更尖長,兩隻細小的眼睛閃爍著狡黠而貪婪的暗紅色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口中叼著的東西——半截沾著泥土和黑紫色凝固血跡的斷臂!斷口處覆蓋著淡淡的青色光暈,正是影梟被青袍人斬下的那條手臂!
這頭鱗甲鼠獸顯然是被血腥味吸引而來。它貪婪地嗅著斷臂上殘留的氣息,細小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當它的目光掃過靠在樹根旁、氣息奄奄的林不凡,以及他身邊毫無反抗之力的小豆子時,那暗紅色的瞳孔裡,瞬間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食慾!
靈界的危險,第一次以如此直接、如此貪婪的面目,展現在林不凡面前。這不是強大的妖獸,甚至可能只是靈界食物鏈底層的存在,但對於此刻油盡燈枯、手無寸鐵的兩人來說,它就是致命的威脅!
鱗甲鼠獸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低沉威脅聲,細小的尖牙在斷臂的骨茬上磨蹭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它放下了嘴裡的斷臂,身體微微伏低,粗短的四肢肌肉緊繃,暗綠色的鱗片在斑駁的光線下閃爍著不祥的光澤。它的目標,鎖定了看起來更弱小、更易得手的小豆子!
林不凡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一股冰冷的殺意混合著守護的瘋狂,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疲憊和劇痛!他可以死,但小豆子不能有事!
就在鱗甲鼠獸後腿蹬地,化作一道暗綠色的殘影,張開佈滿細密尖牙的利口,狠狠撲向昏迷的小豆子脖頸的剎那——
“滾開!!!”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啞到極致的咆哮,從林不凡喉嚨深處炸響!
他不知從何處爆發出的力量,左手猛地抓起一大把混合著碎石和腐葉的泥土,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狠狠砸向那撲來的暗影!同時,他覆蓋著灰白石甲的右肩,不顧那幾乎撕裂的劇痛,猛地向側前方一頂,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撞開撲向小豆子的鼠獸!
砰!
噗嗤!
泥土碎石砸在鱗甲鼠獸的頭上,雖未能造成實質傷害,卻讓它撲擊的動作微微一滯。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滯!
林不凡撞來的身體,堪堪擋在了小豆子身前!鱗甲鼠獸那佈滿細密尖牙的利口,沒有咬中小豆子脆弱的脖頸,而是狠狠咬在了林不凡強行格擋的左臂之上!
鑽心的劇痛傳來!那尖牙輕易撕裂了林不凡破爛的衣袖,深深嵌入皮肉之中!鮮血瞬間湧出!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冷麻痺的感覺順著傷口迅速蔓延!
有毒!
林不凡眼前一黑,幾乎昏厥。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劇痛刺激下,一股兇悍的戾氣從骨子裡爆發出來!礦洞中掙扎求生的狠勁,葬兵谷血戰的決絕,在這一刻徹底點燃!
“呃啊——!”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被咬住的左臂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如同鐵鉗般狠狠回箍,死死勒住了鱗甲鼠獸那粗短的脖子!同時,他那僅能活動的、覆蓋著石甲的右手手肘,帶著全身的重量和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狠狠砸向鼠獸那相對柔軟的腰腹!
砰!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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