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尖懸停在阿木瘋狂搏動的胸口之上,黝黑的鎬身因林不凡手臂的劇烈顫抖而嗡鳴不止。滾燙的淚砸在阿木灰敗的皮膚上,瞬間蒸騰起一絲微弱的白氣,旋即又被胸口的灼熱吞噬。
引爆蓮核,九死一生,近乎絕路。
韓老魔靠在遠處焦黑的礁石上,渾濁的眼死死盯著這邊,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冰碴碎裂的微響。他枯槁的臉上沒有催促,只有一種洞悉結局的慘然與等待審判的平靜。雲笙躺在他懷中,小小的身體包裹在一層薄薄的冰玉光澤下,呼吸微弱但平穩,那是玄冰玉髓和小蕁用生命換來的最後屏障。
“吼…呃…”阿木的身體再次劇烈抽搐,胸口的枯萎蓮核搏動得如同瀕死掙扎的兇獸,灰黑的根鬚紋路已蔓延至他的脖頸,皮膚下暗紅的火光與灰敗的死氣瘋狂衝突,每一次撕扯都讓他的狼瞳在痛苦中短暫聚焦,又迅速渙散。焚心石瘟的詛咒和伏淵枯萎的本源,正在這具強韌的軀殼內進行最後的絞殺。
礦工的手,不能猶豫太久。
林不凡灰翳的右眼死死盯著那搏動的“毒瘤”,佈滿血絲的眼白裡,礦道塌方時的煙塵、礦監鞭撻的呼嘯、礦奴同伴無聲倒下的身影……無數黑暗礦洞裡的碎片翻騰、沉澱,最終凝成一塊冰冷的頑石。
為活命,礦工什麼絕境沒鑽過?什麼代價沒付過?
“兄弟…”林不凡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岩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對不住了!”
吼聲落下的瞬間,懸停的鎬尖沒有半分猶豫,帶著礦工開鑿絕壁的決絕,狠狠鑿向阿木胸口那灰黑色的凸起!
噗嗤——!!!
沒有想象中的堅硬碰撞,反而像是刺入了一團粘稠、腐爛卻又滾燙無比的淤泥!
“嗷——!!!”阿木如同被滾油潑中心臟的野獸,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僅存的左爪死死抓住林不凡按在他胸膛的手臂,指甲瞬間嵌入熔岩之甲!喉嚨裡爆發出非人的慘嚎,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林不凡的手臂穩如磐石,灰翳的右眼一片死寂,只有緊抿的嘴唇在劇烈顫抖。他感受到鎬尖傳來的觸感——那枯萎蓮核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瘋狂扭動、互相吞噬的灰黑根鬚和暗紅石瘟之火強行糅合而成的能量核心!此刻,冰冷的鎬尖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入了這混亂能量的風暴中心!
嗡——!!!
兵骨青蓮鎬鎬身那道幽暗的疤痕,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幽光!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鎬尖爆發!
這一次,它吞噬的目標,是蓮核內那混亂到極致、衝突到頂點的——**枯萎之力與焚心石瘟**!
“嘶——!!!”
彷彿無數毒蛇被投入油鍋!蓮核內部瘋狂衝突、互相湮滅的兩種詛咒能量,被礦鎬這突如其來的、蠻橫的介入徹底引爆!灰黑的枯萎死氣與暗紅的焚心之火,如同找到了共同的宣洩口,順著冰冷的鎬身瘋狂倒灌而入!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亂到極致的能量風暴,以林不凡的礦鎬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無聲的、湮滅萬物的震盪波!
灰黑與暗紅交織的光環,如同死亡的漣漪,瞬間擴散!
噗!
首當其衝的林不凡,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他悶哼一聲,身體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掀飛,握著礦鎬的左手虎口瞬間撕裂,鮮血淋漓!覆蓋全身的暗金熔岩之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痕瞬間遍佈,光芒徹底黯淡下去!新生的凡兵道基在丹田中瘋狂震顫,如同被投入了強酸熔爐,傳來劇烈的灼痛與撕裂感,幾乎要當場崩解!
“咳咳…噗!”十幾丈外的韓老魔被這股混亂的湮滅波紋掃中,枯瘦的身體如同落葉般被再次衝飛,重重撞在後方更大的黑色礁石上,口中噴出的鮮血帶著內臟的碎塊,本就微弱的氣息瞬間跌入谷底,徹底昏死過去。懷中的雲笙也被震得脫離他的懷抱,滾落在地,好在體表那層冰玉光澤劇烈閃爍,硬生生抗住了餘波,沒有受到額外傷害。
而風暴的中心——阿木!
他胸口那團瘋狂搏動的枯萎蓮核凸起,在被礦鎬刺穿、能量被瘋狂吞噬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猛地向內塌陷!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亂、混合著灰黑枯萎死氣、暗紅石瘟之火、以及一絲微弱不屈狼魂的——**毀滅光柱**——從他胸口被刺穿的破洞中,毫無保留地——**噴射而出**!
光柱並非射向天空或大地,而是直直轟向林不凡剛才所站立的那片龜裂的黑色巖地!那片,曾傳來古老沉重脈動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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