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帶著鐵鏽與腐朽苔蘚氣息的空氣,在穿過石碑孔洞的瞬間,被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死寂**所取代。
王鐵柱僅憑一條左腿支撐著身體,如同揹負著三座大山的殘破石像,重重地摔倒在堅硬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肩上林不凡沉重的身體滾落一旁,左臂那兩道詛咒紋路在進入這片空間的剎那,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灰黑與暗紅的光芒瘋狂閃爍,一股更加陰寒的死寂氣息瀰漫開來,讓他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蒙上一層青灰。懷裡的二娃被他死死護在身下,小傢伙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陌生而恐怖的世界。被他夾在巖化右臂下的狗剩,則如同破敗的布偶,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嘴角不斷有暗紅的血沫湧出。
劇痛!撕裂般的劇痛從左腿和腰背傳來,幾乎讓王鐵柱瞬間昏厥。但他顧不上這些,甚至顧不上自己那條拖在地上、佈滿切痕的巖化右腿。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向這片空間的中心!
這是一個比外面石窟更加巨大的、彷彿掏空地心形成的——**圓形祭壇空間**!
穹頂高得望不到盡頭,隱沒在深沉的黑暗裡。地面是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佈滿了縱橫交錯、流淌著微弱暗金色光芒的古老紋路,如同大地的脈絡。這些紋路最終都匯聚向空間的中央——
那裡,矗立著一座由無數慘白骸骨與漆黑岩石**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
祭壇呈金字塔狀,共有九級。每一級臺階的邊緣,都鑲嵌著無數顆散發著幽綠磷光的骷髏頭骨,空洞的眼窩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祭壇頂端,並非供奉著神像,而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的——**暗紅色晶石**!
晶石足有磨盤大小,呈現出一種半凝固的膠質狀態,內部彷彿有粘稠的血液在緩慢流淌、旋轉。它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都散發出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和一股精純卻又帶著**刺骨邪異**的磅礴能量!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紋路從晶石底部蔓延而出,深深扎入下方的骸骨祭壇,與整個空間的暗金紋路相連。
**淨血礦髓!**
王鐵柱瞬間認出了它!灰影人口中能洗滌道基汙穢的至寶!但眼前這東西散發的氣息,哪裡是淨化?分明是粘稠到化不開的邪異與血腥!
而在那搏動的暗紅晶石上方,虛空懸浮著一顆——**灰白色的顱骨**!
顱骨並非人類,比常人大上一圈,額頭正中鑲嵌著一枚破碎的、散發著微弱暗藍光芒的晶石。它沒有眼珠的眼窩裡,跳動著兩簇極其微弱的、冰冷的灰白色火焰。一股沉重、古老、卻帶著無盡怨毒與**被汙染**氣息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汐,從顱骨中瀰漫開來,籠罩著整個祭壇空間。
**背叛者的顱骨!** 灰影人索要之物!
王鐵柱的心沉到了谷底。這鬼地方,怎麼看都像邪魔的巢穴!灰影人要這顱骨,絕對沒安好心!
“柱子叔…狗剩哥…他…他快不行了…”二娃帶著哭腔的聲音,將王鐵柱從巨大的震驚和警惕中拉回現實。
王鐵柱猛地回頭,只見被他放在地上的狗剩,臉色灰敗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斷絕,身下的岩石已經被暗紅的血泊浸溼了一大片。強行引動開天道痕的反噬,正在迅速帶走他最後的生機!
“狗剩——!”王鐵柱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吼,掙扎著想要爬過去。
就在這時!
嗡——!
石碑孔洞的空間波動猛地一陣劇烈扭曲!一道籠罩在灰暗霧氣中的身影,如同掙脫束縛的惡鬼,帶著滔天的怨毒與殺意——**硬生生擠了進來**!
是灰影人!
他顯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身上的灰霧比之前稀薄了許多,甚至有些地方出現了破損,隱約露出下面佈滿灰敗苔蘚和岩石紋理的腐爛軀體。兜帽在劇烈的空間波動中被掀開一角,露出了那張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半邊是冰冷的岩石與苔蘚,半邊是腐爛的肌肉和空洞、爬滿墨綠藤蔓的眼窩!
“螻蟻!壞我好事!你們…都要死——!”灰影人冰冷沙啞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怨毒,他那隻完好的、覆蓋著岩石與苔蘚的手猛地抬起,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灰暗霧氣,帶著湮滅生機的恐怖威壓,如同毒龍出洞,朝著地上的狗剩和旁邊的二娃——**狠狠轟去**!他要先碾碎這兩個最弱的!
“你敢——!!!”王鐵柱目眥欲裂!守護同伴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那條沉重的、佈滿切痕的巖化右腿,如同巨大的岩石盾牌,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猛地——**擋在了狗剩和二娃身前**!
轟——!!!
灰暗霧氣狠狠撞在王鐵柱的巖化右腿上!
嗤嗤嗤——!!!
刺耳的腐蝕聲瘋狂爆響!巖化腿表面那層厚重的青灰色巖殼,在灰暗霧氣的侵蝕下,如同被強酸潑灑,迅速變得黯淡、坑窪!暗金色的脈絡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巨大的衝擊力將王鐵柱連人帶腿狠狠撞飛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巖化腿表面,又多了一道深刻而汙濁的腐蝕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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