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死寂的祭壇迴盪,如同瀕死雛鳥最後的哀鳴。二娃小小的身體僵在原地,純淨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瞳孔裡映照著狗剩哥向後倒下的身影,映照著那個碗口大小、前後透亮、正瘋狂蔓延著深紫汙穢的恐怖傷口。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每一幀畫面都帶著冰冷的絕望,狠狠鑿刻在他幼小的靈魂上。
柱子叔被落石掩埋…林大哥倒在血泊…現在…狗剩哥…
為什麼?為什麼拼盡全力,還是護不住?
礦洞深處永遠散不盡的黑暗…監工沾著鹽水的皮鞭撕裂皮肉的炸響…礦痞獰笑著踩碎他省下半月才攢下的硬窩頭…塌方時同伴被砸斷手臂濺到他臉上的溫熱血滴…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屈辱、無力與冰冷的絕望,如同掙脫鎖鏈的毒蛇,瞬間纏住了二娃的心神。伏淵那冰冷粘膩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乘虛而入:“看啊…凡人的掙扎…徒勞…歸於吾…得永恆安寧…”
“不——!!!”一聲更加淒厲、幾乎撕裂聲帶的哭嚎,猛地從二娃喉嚨裡爆發出來!這不是恐懼,而是被絕望逼到極致後,源自血脈深處、混合著守護本能與滔天恨意的——**咆哮**!他手腕上那溫潤的烙印血光,在這聲咆哮下,如同被潑入了滾油,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溫潤的血色,而是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暗紅**!如同燃燒的烙鐵!
“狗剩哥——!”二娃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狗剩倒下的方向猛撲過去!小小的身體撞開混亂的能量亂流,細嫩的手臂不顧一切地伸向狗剩胸前那觸目驚心的傷口邊緣,試圖去捂住那瘋狂蔓延的深紫汙穢!
嗤——!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汙穢的瞬間,一股冰冷、惡毒、充滿了純粹毀滅慾望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毒針,狠狠刺入他的指尖!劇烈的灼痛和蝕骨的陰寒瞬間傳來!那深紫汙穢彷彿擁有生命,感受到新鮮血肉的靠近,竟如同貪婪的蛆蟲般,猛地朝著二娃的手指——**捲纏**而來!
“啊!”二娃痛呼一聲,本能地縮回手,指尖已經沾染上了一絲粘稠的深紫,皮膚迅速變得麻木、失去知覺!他驚恐地看著那絲汙穢如同活物般,正順著他的手指,試圖向上蔓延!
完了!連碰都不能碰!
巨大的無助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二娃剛剛燃起的怒火澆滅大半。他看著狗剩哥胸口那恐怖的貫穿傷,看著深紫汙穢如同活物般蠕動、侵蝕,看著狗剩哥蒼白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迅速褪去,看著那縷在汙穢侵蝕最前線、微弱搖曳如同風中殘燭的暗金火苗…柱子叔、林大哥、狗剩哥…難道都要…
“淨…泉…光…”一個微弱、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艱難地從旁邊傳來。
是林不凡!
在純淨泉光持續的滋養和詛咒被壓制後,他終於從瀕死的昏迷中,艱難地掙脫了一絲意識!雖然道基崩潰帶來的虛空劇痛依舊如同跗骨之蛆,靈魂也佈滿了裂痕,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噴湧的泉眼光柱,又看向狗剩胸前那恐怖的傷口和蔓延的汙穢!
“二娃…泉光…引…傷口…壓制…汙穢…”林不凡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吐出一個字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和靈魂撕裂的劇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快…那火苗…不能…滅…”
泉光!壓制汙穢!
二娃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的稻草!他猛地抬頭,看向祭壇中心那噴薄而出的純淨乳白光柱!狗剩哥的身體離光柱核心還有幾步距離,而汙穢蔓延的速度太快了!
引過來!把泉光引過來!
二娃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滾落在狗剩哥身旁的那柄玄鐵祖鎬!烙印上熾烈的暗紅血光瘋狂閃爍!他再次撲向祖鎬,小小的雙手死死握住冰冷的鎬柄!
沒有猶豫,沒有思考!二娃用盡全身的力氣,甚至透支著剛剛被泉光滋養恢復的些許體力,將沉重的祖鎬高高舉起!這一次,他並非砸向任何敵人,而是將閃爍著暗紅血光的鎬尖,狠狠刺入噴湧的泉眼光柱邊緣!
“引——!!!”
他嘶聲吶喊,靈魂都在燃燒!
嗡!
祖鎬在刺入光柱的瞬間,劇烈震顫!鎬身上沉寂的烏光被暗紅血光和純淨泉光雙重激發,再次微弱地亮起!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鎬身爆發!
嗤——!
如同長鯨吸水!噴湧的泉光被祖鎬強行引動、偏轉!一道凝練了數倍的乳白色光流,如同被馴服的怒龍,順著鎬身,朝著二娃指引的方向——狗剩胸前那恐怖的傷口——**狠狠沖刷而去**!
純淨的生命之光,精準地衝刷在深紫汙穢蔓延的邊緣!
!!!——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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