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濃稠,死寂無聲。
七八道貪婪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鉤子,牢牢釘在祭壇之上。短鬚漢子(毒狼)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林不凡眉心那殘留法則波動的灰白印記,掃過二娃斷臂處那塊散發著狂暴鋒銳氣息的暗紅劍胚,最後落在那柄斜插在骸骨堆中、死寂無聲的灰白石劍上,劍柄末端那古老玄奧的鎖孔印記讓他心頭莫名一悸。
“大哥!還等什麼?”尖嘴猴腮的瘦猴(黃皮)急不可耐,搓著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那劍胚絕對是古寶殘片!還有那小子眉心的印記,定是某種傳承秘鑰!遲則生變啊!”
紅裙婦人(紅蠍子)眼波流轉,帶著一絲天生的媚意,聲音卻冰冷如毒蛇吐信:“毒狼哥,那小石雕…肩胛斷口逸散的金光,似乎是某種快要枯竭的本源?雖然微弱,但氣息精純得很吶…”她的目光在狗剩那不斷逸散、被血霧吞噬的暗金星辰本源上打了個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毒狼眼神陰鷙,沒有立刻回應。多年的散修生涯,無數次在刀尖舔血、在死人堆裡扒食的經歷,讓他養成了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眼前這詭異的祭壇,那柄死寂的石劍,還有空氣中殘留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氣息…都讓他嗅到了極度危險的味道。但那份危險背後,是更加難以抗拒的誘惑!劍胚、法則印記、可能存在的本源…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瘋狂!
“老三,你帶兩個人,去‘看看’祭壇邊上那個斷臂的小子,手腳麻利點。”毒狼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傷得很重,別弄死了,他眉心的東西,老子要活的。”
被點名的黃皮眼中兇光一閃,獰笑著應道:“大哥放心!保管讓他服服帖帖!”他隨手點了兩個練氣後期的兇悍漢子,三人如同盯上腐肉的鬣狗,獰笑著撥開血霧,朝著祭壇邊緣虛弱不堪的林不凡圍了過去。
“紅蠍子,你跟我來。”毒狼的目光轉向祭壇頂端昏迷的二娃和他斷臂上的劍胚,眼中貪婪更盛,“那小崽子身上嵌著的東西,有點邪門。你去探探路,小心點。”
紅蠍子嬌媚一笑,眼底卻一片冰寒:“毒狼哥這是心疼我,怕我衝在前頭呢?”嘴上說著,她動作卻不慢,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如同沒有骨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朝著祭壇基座飄去。毒狼則落後兩步,右手虛按在腰間的雁翎刀柄上,銳利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那柄死寂的灰白石劍。
……
“嘿嘿,小子,命挺硬啊?伏淵肉瘤都搞不死你?”黃皮帶著兩個兇漢,呈三角之勢將林不凡圍在中間,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林不凡,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赤裸裸的掠奪慾望。
林不凡艱難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冷冷地掃過眼前三人。丹田空空如也,識海劇痛如同萬千鋼針攢刺,斷臂處的傷口更是傳來鑽心的痛楚。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包裹著他。但他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和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礦奴的經歷早已讓他看透了人心最醜陋的底色——貪婪、殘忍、落井下石!
“伏淵…烙印…都沒…啃…乾淨…老子…就…憑…你們…幾…條…雜…魚?”林不凡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厲。
“媽的!死到臨頭還嘴硬!”黃皮被林不凡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寒,隨即惱羞成怒,一腳狠狠踹向林不凡的胸口!
砰!
林不凡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冰冷的基座上,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劇烈的撞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昏厥過去。
“把他按住!老子先把他眉心那寶貝印記挖出來!”黃皮獰笑著,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寒光閃閃、帶著倒鉤的鋒利匕首!另外兩個兇漢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死死按住林不凡僅存的左臂和雙腿!
冰冷的匕首帶著死亡的寒意,朝著林不凡眉心的灰白印記狠狠剜下!
“柱子叔…石堅叔…狗剩…二娃…”林不凡心中閃過一張張染血的面孔,巨大的悲憤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發!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識海中那千瘡百孔、卻剛剛擺脫了伏淵烙印侵蝕的神魂碎片,被他強行凝聚起最後一絲微弱的精神力!
嗡!
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帶著一絲寂滅鋒銳氣息的神念之力,如同無形的尖刺,猛地從林不凡眉心爆發出來,狠狠撞向黃皮握著匕首的手腕!
“啊——!”黃皮只覺得手腕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劇痛鑽心!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他驚駭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瞬間浮現的一道細微血痕,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割傷!
“神念攻擊?!這小子識海沒廢?!”黃皮又驚又怒,看向林不凡的眼神充滿了忌憚和更深的殺意!他撿起匕首,厲吼道:“一起上!廢了他!挖出印記!”
按住林不凡的兩個兇漢也嚇了一跳,但貪婪壓過了恐懼,更加用力地壓制住林不凡掙扎的身體!黃皮眼中兇光畢露,再次舉起匕首,這次目標直指林不凡的雙眼!他要先廢了這詭異的小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呃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暴虐的慘嚎,猛地從祭壇頂端炸響!
是二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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