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塊,沉甸甸地塞滿了整個岔道。只有一點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的銀色光暈,在狹小的空間裡搖曳,勉強照亮小豆子慘白驚恐的小臉。
他蜷縮在冰冷的巖壁角落,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但那聲音,那瘋狂、怨毒、充滿無盡飢渴的意念低語,如同跗骨之蛆,並非透過空氣,而是直接鑽進他的腦海!
“餓…好餓…”
“光…碎片…給我…”
“撕開…吃掉…”
是那個怪物!那個被砸塌的岩石封在另一側的恐怖魔胎!它沒有眼睛,但那冰冷貪婪的意念,卻如同實質的毒針,穿透厚厚的岩層,瘋狂地衝擊著小豆子的精神!每一次撞擊,都讓他頭痛欲裂,眼前幻象叢生:疤臉哥被蟲群吞噬時狂笑的扭曲臉龐、大鬍子被斬首時噴湧的深紫色血液、新來的大哥渾身是血倒地的身影……這些深埋心底的恐懼碎片,被那魔胎的意念攪動、放大,化為最恐怖的夢魘!
“嗚…不要…不要過來…”小豆子發出壓抑的嗚咽,眼淚無聲地流淌,混合著臉上的泥汙。他只是一個在礦城最底層掙扎求生的孩子,見過太多死亡,卻從未經歷過如此直擊靈魂的恐怖!那魔胎的低語,彷彿要將他僅存的人性徹底拖入黑暗的深淵。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再次從厚重的巖壁後傳來,伴隨著碎石滾落的簌簌聲。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岔道微微震顫,也狠狠砸在小豆子脆弱的心防上。他知道,那怪物正在瘋狂地挖掘,試圖衝破封鎖!它想吞噬他!它想吞噬新來的大哥心口的那點溫暖的光!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想起新來大哥最後的叮囑: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絕對不要出來!絕對不要發出聲音!
對!大哥!大哥一定在外面想辦法救他!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還要去找疤臉哥…疤臉哥最後推了他一把…他不能辜負!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極其微弱的求生欲,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在小豆子絕望的心中燃起。他猛地鬆開捂住耳朵的手,沾滿淚水和汙泥的手背狠狠擦過眼睛,強迫自己看向那點唯一的光源——他手中緊握著的、鴿卵大小、散發著微弱銀色星芒的**星紋鐵**!
這是大哥塞給他的!是光!是希望!
“大哥…疤臉哥…”小豆子喃喃著,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用盡全身力氣對抗著腦海中魔胎的低語幻象。他顫抖著,掙扎著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不能坐以待斃!要活下去!要幫大哥!
他藉著星紋鐵微弱的光芒,開始艱難地、一寸寸地摸索著這條被封死的岔道巖壁。巖壁冰冷粗糙,佈滿溼滑的苔蘚和鋒利的稜角。他小小的手掌很快被劃破,滲出血絲,但他渾然不覺,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尋找——尋找任何可能的縫隙,可能的出路,或者…像大哥需要的那種發光的石頭!
突然,他的指尖在一塊向內凹陷的巖壁處,觸碰到了一絲異樣的溫暖!不同於巖壁的冰冷,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帶著勃勃生機的暖意!他精神一振,連忙將星紋鐵湊近。
微弱的銀光下,他看到凹陷的巖壁縫隙裡,赫然嵌著幾塊比他手中這塊更大、銀色星芒流淌得更加密集的**星紋鐵礦**!更讓他驚喜的是,在幾塊礦石的根部縫隙裡,頑強地生長著幾株奇特的植物——葉片呈細長的銀灰色,邊緣帶著微小的鋸齒,頂端開著米粒大小、散發著淡淡銀輝的小花!花朵周圍,縈繞著極其稀薄、卻精純無比的星辰靈氣!
**伴星草**!一種只生長在星辰之力濃郁礦脈附近的低階靈草!蘊含的星辰靈氣雖然微弱,卻異常精純溫和!
小豆子雖然不認識,但那花朵散發的溫暖氣息和勃勃生機,讓他本能地感到親近和安全!他小心翼翼地摘下幾朵小花,捧在手心。那微弱的銀輝和淡淡的暖意,如同母親溫柔的撫慰,奇蹟般地驅散了他心中一部分恐懼和魔胎低語帶來的寒意!
“光…暖的…”小豆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將幾朵小花貼身藏好,又用盡力氣,從巖壁縫隙裡摳下那幾塊更大的星紋鐵礦石。礦石入手溫潤,蘊含的能量遠比他手中那塊要強!
他背靠著溫暖的巖壁縫隙,將最大的一塊礦石緊緊抱在懷裡,汲取著那微弱的星辰暖意,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新來大哥的感激。大哥說得對,不能放棄!這裡真的有能救命的石頭和暖和的小花!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稍放鬆的剎那——
“小豆子…”
一個低沉、熟悉、帶著礦洞迴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小豆子渾身猛地一僵!這聲音…是疤臉哥?!
他難以置信地、僵硬地轉過頭。
微弱的銀色星芒下,在岔道入口那堆坍塌巨石的陰影裡,一個模糊的身影正緩緩站起。他身材魁梧,右腿扭曲變形,僅存的左眼閃爍著熟悉的光芒,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星芒下顯得格外清晰——正是疤臉!
“疤…疤臉哥?!”小豆子驚喜交加,幾乎要撲過去,“你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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