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死寂。
林不凡的意識在粘稠如墨的地脈寒煞中沉浮,如同沉入無光之海的頑石。每一次隨波逐流的翻滾碰撞,都帶來全身骨骼欲裂的劇痛。經脈如同被無數冰刀反覆刮削,丹田枯竭如沙漠,識海刺痛如針扎。右臂蔓延至心口的暗紅血紋灼熱滾燙,墨玉色的毒痕深嵌血肉,帶來刺骨的冰寒與麻痺,掌心那道灰黑色的幽冥血咒更是如同附骨之蛆,無聲而惡毒地啃噬著所剩無幾的生機。
死亡,是唯一的終點?意識在永恆的冰冷中滑向深淵。
嗡!
心口處,那點深藍色的玄陰源符印記,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點火星,猛地跳動了一下!一股清涼、堅韌的守護波動,如同最細微的根鬚,頑強地扎入這絕望的凍土!
在這絲守護波動的牽引下,周圍粘稠的地脈寒煞不再僅僅是侵蝕的毒藥,絲絲縷縷精純的玄陰之力被源符印記剝離、轉化,如同涓涓細流,艱難地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同時,源符印記周圍,那狂暴衝突後形成的、脆弱的血煞、寒毒、魂力平衡層,在持續的地脈寒煞沖刷下,竟如同熔爐中的粗胚,被反覆捶打、淬鍊,變得愈發堅韌!
更關鍵的是,那些在毀滅邊緣、被拓寬撕裂到極限的經脈壁上,在深藍源力的微弱滋養下,那些扭曲、玄奧的暗紅符文愈發清晰!它們不再是《燃血凝煞》經文中的簡單摹刻,而是血神晶碎片在吞噬了源符投影后,被動反饋出的、蘊含血肉重生法則的原始烙印!是毀滅中誕生的新生道基!
活下去!掌控它!
礦奴的意志在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壓倒了死亡的冰冷。
林不凡艱難地凝聚起殘存的所有意念,如同在狂風暴雨中操控一根細針。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心口那絲微弱的深藍源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沿著那些浮現暗紅符文的經脈區域,極其緩慢地流淌、勾勒。
嗤——!
每一次源力流過,都伴隨著刮骨療毒般的劇痛。但每一次痛苦之後,那些暗紅符文便如飢渴的種子,貪婪地吸收著源力與地脈寒煞,微微亮起一絲。破損的經脈壁被無形的力量緩慢修復、加固,變得更加寬闊、堅韌!雖然這修復的速度慢得令人絕望,如同滴水穿石,但這是真實的生機!是他在絕境中親手開闢的生路!
同時,他嘗試運轉《燃血凝煞》最基礎的引煞法門。狂暴的血煞靈力在流經這些被暗紅符文加固的“新道基”時,竟如同狂暴的野馬被套上了無形的韁繩,變得溫順了一絲!肆虐的墨棘寒毒,也被源符印記和新生道基的堅韌強行約束、中和了一部分鋒芒。
時間在這黑暗的地脈深處失去了意義。林不凡如同沉入自我世界的苦行僧,在劇痛與冰冷的煎熬中,一遍又一遍地引導源力,修復道基,運轉功法。身體依舊殘破,血紋與毒痕依舊猙獰,幽冥血咒依舊如跗骨之蛆,但他的眼神深處,那點屬於自己的光芒,卻在毀滅的灰燼中,燃燒得越來越穩定,越來越…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當一絲微弱卻凝練無比、混合了血煞與寒毒的奇異靈力,在新生的道基經脈中艱難地完成一個完整的周天迴圈,最終沉入丹田深處,化作一滴粘稠如墨玉、散發著不祥卻又蘊含生機的液滴時——
轟!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力量感,如同沉睡的火山第一次噴薄出火星,從丹田深處擴散開來!練氣五層!在毀滅中重鑄的道基,硬生生將他推入了練氣中期!力量雖微,卻是他在這黑暗地獄中,用命搏殺出的第一縷真實曙光!
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那兩簇熔岩般的暗紅火焰凝實如晶,火焰中心那點深藍源光也更加清晰。他攤開佈滿血紋與灰黑咒痕的右手,意念微動。
嗤!
一縷寸許長短、凝練如實質、通體暗紅、邊緣卻纏繞著一圈墨玉寒芒與一絲灰黑咒力的奇異能量刃,無聲無息地從指尖透出!刃鋒所過之處,粘稠的寒煞氣流都被無聲切開!
新生的力量!獨屬於他的“毒煞靈力”!
就在林不凡心中剛剛升起一絲掌控力量的悸動,準備進一步鞏固時——
一股強大、陰冷、充滿了腐朽與毀滅氣息的意念波動,如同無形的風暴,猛地從上方穿透厚重的地層和粘稠的寒煞,狠狠衝擊下來!
這股意念,林不凡無比熟悉!正是吳庸臨死前,那幽冥鬼面睜眼時爆發的詛咒源頭!是來自幽冥殿更高層次存在的隔空鎖定!
波動掃過,他掌心那道灰黑色的幽冥血咒瞬間變得灼熱滾燙,如同燒紅的烙鐵,傳遞出強烈的“共鳴”與“召喚”之意!同時,識海中的血神晶碎片也劇烈震顫起來,傳遞出混雜了“警惕”、“厭惡”和一絲…“渴望”的複雜意念!
“找…到…了…”一個宏大、冰冷、彷彿由無數怨魂嘶嚎匯聚而成的意念,直接在林不凡的識海中響起!充滿了貪婪與掌控的意味!
幽冥殿!他們一直在追蹤血咒!他們鎖定他了!
死亡的陰影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剛剛獲得力量的林不凡吞沒!這一次的威脅,遠超鐵刑和蘇婉清!那是來自更高層次、更詭異存在的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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