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藍光和玄龜虛影緩緩收斂。那股浩瀚悲愴的氣息餘韻,卻如同烙印般刻在空氣中。
落星宗三人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口鼻溢血,顯然神魂遭受了重創,短時間內失去了所有威脅。
蒼翎靠著石壁,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暗金獨眼看向洞口,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複雜。
“前…前輩!”阿木小小的腦袋從洞口探出,小臉煞白,佈滿了汗水和汙跡,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擔憂。剛才催動符籙爆發,幾乎耗盡了他最後的精神力,此刻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
“快…離開這裡…”蒼翎的聲音微弱沙啞,強撐著想要站起,卻牽動胸口的箭傷和腿上的鎖鏈,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再次跌坐在地,氣息更加萎靡。
阿木看著蒼翎的慘狀,又看看地上三個暫時失去威脅但隨時可能醒來的敵人,再看看懷中氣若游絲的林不凡,巨大的無助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怎麼辦?他該怎麼辦?蒼翎前輩重傷難行,林老大命懸一線,他自己也精疲力竭…這茫茫墟市,哪裡是他們的容身之所?
“呵呵呵…真是精彩絕倫的表演啊。”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突兀地在巷道入口處響起。
阿木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來人是個光頭壯漢,身高近丈,肌肉虯結如同花崗岩雕刻,將一身華貴的暗紫色錦袍撐得鼓脹欲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斜劈而下,貫穿鼻樑,一直延伸到右臉頰,如同一條巨大的蜈蚣趴伏在臉上,為他原本兇悍的面容更添十分戾氣。他抱著雙臂,粗壯的手腕上戴著幾個沉重的、刻著骷髏頭的黑鐵護腕,眼神如同深潭,平靜無波地掃過巷道內狼藉的景象——重傷瀕死的蒼翎、昏迷抽搐的落星宗三人、縮在洞口抱著林不凡、滿臉驚惶的阿木。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阿木懷中,那枚緊貼著林不凡胸口、邊緣淡藍水紋尚未完全消散的符籙之上,停留了許久。
一股無形的、遠比落星宗三人更加深沉、更加危險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緩緩瀰漫開來,壓得阿木幾乎喘不過氣。
疤爺!
葬骨墟市真正的地下掌控者!
“疤…疤爺…”阿木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小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關於這個男人的恐怖傳聞瞬間湧入腦海,比面對落星宗追兵時更加深沉的絕望攫住了他。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蒼翎暗金獨眼猛地收縮,強行提起最後一絲警惕,巨大的身軀微微繃緊,擋在洞口前,如同護崽的受傷兇獸,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疤爺對蒼翎的敵意恍若未覺,他緩緩踱步上前,沉重的皮靴踩在汙水中,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阿木的心尖上。他走到癱軟在地的三角眼修士身邊,隨意地踢了踢對方毫無反應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落星宗的幾條小雜魚,也敢在老子地盤上撒野?真是不知死活。”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酷。
隨即,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阿木,更準確地說是投向那枚符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熾熱和探究。“瀚海靈紋…潮汐之契的氣息…還有剛才那聲…玄龜聖靈的悲鳴…”他低聲自語,彷彿在確認著什麼,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停下腳步,距離蒼翎和阿木僅有數丈之遙。這個距離,對於他這樣的強者,瞬息可至。
“小子,”疤爺的目光鎖定阿木,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把你懷裡那個人,還有他胸口貼著的那張符,交給老子。老子保你們活著離開葬骨墟市。否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重傷的蒼翎和地上的落星宗修士,意思不言而喻。
赤裸裸的威脅!比落星宗更加直接,更加霸道!
阿木抱著林不凡的手臂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小小的身體在疤爺那如同實質的威壓下瑟瑟發抖。交出去?那等於親手把林老大送進虎口!不交?眼前這個男人,比落星宗三人加起來還要恐怖十倍!蒼翎前輩已經油盡燈枯…
就在阿木陷入絕望深淵,疤爺嘴角的獰笑緩緩擴大,準備上前一步的瞬間——
嗡!
林不凡懷中那枚祖靈圖騰符籙,其邊緣的“瀚海靈紋”毫無徵兆地再次亮起!但這一次,光芒並非爆發,而是如同呼吸般微弱閃爍,頻率急促!
緊接著,在阿木和疤爺驚愕的目光中,符籙表面,那天狼圖騰與模糊玄龜虛影之間,一點極其微弱、卻帶著古老空間波動的**銀芒**,如同星辰般驟然亮起!這點銀芒並非符籙本身的力量,它極其微弱,一閃即逝,彷彿只是某種更高層次存在的短暫投影!
但就在這點銀芒亮起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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