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
毒蛇吐信般的細微聲響,如同冰冷的針尖,刺破了狼奴營死水般的沉寂。瘴氣林邊緣,幾點幽綠色的鬼火光芒,帶著凍結血液的陰冷蝕腐氣息,無聲無息地穿透濃稠的紫灰色霧氣,朝著廢棄營地急速逼近!
“敵襲——!!!”
疤哥的咆哮如同炸雷,瞬間撕裂了壓抑的空氣!他那隻獨眼瞬間充血,佈滿血絲,猛地抓起靠在窩棚邊的斷柄骨刀!倖存的碎鏈者戰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狼,條件反射般從地上彈起,抄起手邊一切能當武器的東西——磨尖的獸骨、沉重的石塊、甚至是從鐵籠上掰下來的鏽蝕鐵條!婦孺們驚恐地縮排窩棚最深處,死死捂住孩子的嘴,連啜泣都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恐懼的喘息。
桑吉的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猛地將昏迷的阿木往身後乾草堆裡一塞,自己則如同獵豹般伏低身體,死死盯著瘴氣林中那幾點迅速放大的幽綠鬼火!體內那點微薄的法力瘋狂運轉,枯竭的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刺痛!墨鱗殘片冰冷沉寂,阿木眉心那道淡灰色的豎痕也毫無反應。這一次,似乎真的到了絕境!
“幽冥殿的雜碎!陰魂不散!”疤哥咬牙切齒,獨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和破釜沉舟的決絕,“兄弟們!護住桑吉和阿木!跟他們拼了!”
“拼了!”僅存的六七名碎鏈者戰士發出低沉的怒吼,眼神兇狠如同困獸,迅速在桑吉和阿木藏身的窩棚前結成一道單薄卻異常堅固的人牆。他們身上大多帶傷,衣衫襤褸,手中的武器簡陋得可笑,但那股在無數次礦難和追殺中磨礪出的、同生共死的慘烈氣勢,卻如同實質的屏障!
“哼!一群礦奴渣滓,也敢擋我蝕魂小隊的路?”瘴氣分開,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飄落在狼奴營邊緣。為首一人,身材矮瘦,穿著緊身幽暗皮甲,臉上覆蓋著慘綠色的蝕腐面具,只露出一雙狹長、陰冷如同毒蛇的眸子。他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斷滴落粘稠綠液的慘白骨釘,目光越過碎鏈者的人牆,精準地鎖定在桑吉身後、乾草堆裡昏迷的阿木身上!正是之前鏈巢廢墟中,被阿木混沌灰芒重創過的“蝕魂”小隊成員之一!
他身後兩人,同樣氣息陰冷,一人手持纏繞蝕腐黑氣的鎖鏈,一人指尖跳躍著幽綠的磷火。三人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都是化神後期!
“交出那個古怪小子!”矮瘦修士(代號“蝮牙”)的聲音如同毒蛇摩擦鱗片,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貪婪,“否則…讓你們嚐嚐蝕魂煉魄的滋味!”他指尖那枚慘白骨釘微微抬起,鎖定了人牆中央的疤哥!
“狗雜種!有種就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疤哥獨眼赤紅,手中斷柄骨刀橫在胸前,肌肉虯結的右臂青筋暴起,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他身後的戰士們也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燃燒的怒火!
桑吉背靠冰冷的窩棚木樁,將阿木擋在身後最深處,右手緊緊攥著一塊邊緣鋒利的黑色燧石。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硬拼絕無勝算!必須拖延!石大哥還在血池洞…天狼妖尊的態度詭異…或許…只有利用狼妖部落的力量!
“蝮牙大人!”桑吉強壓著翻騰的氣血,聲音儘量平穩,卻帶著一絲刻意的驚惶,目光掃向黑風谷方向,“此地乃黑風部領地!你們幽冥殿在此動手,就不怕觸怒天狼妖尊嗎?!”
“天狼妖尊?”蝮牙狹長的毒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被更濃的貪婪和狠厲取代,“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狼罷了!只要拿下這小子,便是大功一件!妖尊又能奈我何?動手!速戰速決!”
他不再廢話!指尖慘白骨釘猛地一甩!
咻——!
骨釘化作一道慘綠流光,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和濃郁的蝕腐腥臭,直射疤哥眉心!速度快逾閃電!
“吼!”疤哥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不退反進!手中斷柄骨刀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狠狠劈向那慘綠流光!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但只要能遲滯一瞬,為身後的兄弟創造機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浩瀚磅礴、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億萬鈞巨山,毫無徵兆地轟然降臨!
咔嚓!咔嚓!
狼奴營邊緣幾棵扭曲的黑色怪木瞬間被壓得爆裂開來!地面堅硬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噗通!噗通!
疤哥劈出的骨刀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牆壁,攻勢戛然而止!他本人連同身後的碎鏈者戰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身不由己地雙膝重重跪倒在地!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能徒勞地張大嘴,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思維被凍結,身體如同灌滿了萬載玄冰,連顫抖都成了奢望!
撲向桑吉窩棚的蝮牙三人,同樣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嘆息之牆!慘白骨釘在距離疤哥眉心不足三尺的地方驟然凝滯!蝮牙那矮瘦的身體被死死按在半空中,如同被釘在琥珀裡的飛蟲!他狹長的毒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極致的恐懼!另外兩名幽冥殿修士更是不堪,直接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口鼻溢位黑血!
這威壓之強,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帶著一種…劫數將盡、塵埃落定前的終極審判意味!
大乘天劫…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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