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外的海軍總部大門口,小澤中將坐在輪椅上。左肩纏滿繃帶,臉色慘白。身後站著十幾名佩刀將官,以及兩排端著三八大蓋的憲兵。
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望向走來的“黑田特使”。
小澤右手搭在輪椅扶手上。眼底的怨毒濃得快要溢位來。嘴角抽搐了兩下,硬生生扯出一個笑。
“特使閣下。”小澤聲音沙啞,“金庫……核查得可滿意?”
李寒沒看他。
走到距離輪椅三米處才停下。他從上衣口袋掏出白色手帕,緩慢地擦拭右手白手套上的灰塵。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擦。
沉默在夜風中蔓延了整整六秒。
小澤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物資核驗無誤。”李寒終於開口,京都口音冷淡到了極點,“封條未動,賬目清晰。你們海軍在南洋的搜刮能力,倒是比打仗強得多。”
幾名海軍大佐臉漲成豬肝色,拳頭攥緊又鬆開。
“明晨六點準時裝船。”李寒將手帕疊好塞回口袋,語氣如同在吩咐僕從,“每一兩黃金、每一噸橡膠,都必須在三十六小時內抵達東京灣。大本營盯著這批貨。”
他終於正眼看向小澤。
“若出差錯——”
李寒右手從腰間取下南部十四式手槍,拇指推開保險,槍口朝下,在小澤面前晃了晃。
“我親自砍你的腦袋。”
小澤中將的瞳孔猛縮。右手在扶手上死死摳出了一道白痕。
“嗨……嗨依。”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李寒收槍轉身。
“本特使需要向大本營傳送絕密電報。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的座車。違者以間諜罪軍法處置。”
他沒有再回頭。步伐傲慢且穩定,徑直穿過兩排憲兵的注目禮,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豐田轎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窗玻璃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視。
李寒靠在後座。
【千面之影】解除。
面部肌肉劇烈蠕動,骨骼錯位回彈。三秒後,“黑田少將”的單眼皮和仁丹胡消失乾淨。鏡中倒映出的,是那張屬於李寒的冷峻年輕面孔。
他伸手探入隨身空間,拈出一枚銅錢。
銅錢表面發黑,邊緣磨損嚴重。“寬永通寶”四個字在車內微弱的儀表燈光下若隱若現。
這枚錢幣,從偽滿洲國的金庫到鬼子黑石角基地,從關東軍司令部到太平洋深處的核爆海域。它跟著李寒走過了每一個被他碾碎的敵方心臟。
李寒扯下一截白色繃帶,從牛皮公文包裡抽出鋼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