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患初平定心神,年關將至走親眷。
攜妻帶女歸孃家,岳家熱情暖意綿。
酒桌之上起風波,妹夫譏諷語帶針。
大舅拍案護妹婿,親情如山穩人心。
狼群帶來的恐慌,隨著那隻死狼被剝皮分肉而逐漸平息。
楊振莊“護屯獵戶”的名聲越發響亮,連帶著他在屯裡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以往那些背後嚼舌根、或者因為他是“絕戶”而隱隱看不起他的人,如今見了他,大多都會客氣地打聲招呼,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
日子一晃,就進了臘月門。年味兒開始在不經意間瀰漫開來。屯子裡偶爾能聽到零星的鞭炮聲,家家戶戶開始打掃房屋,準備年貨。
楊振莊家今年更是不同往年。倉房裡掛滿了風乾的狍子肉、野豬肉,炕蓆底下的積蓄足夠過一個肥年。王曉娟的臉上也多了笑容,開始張羅著給孩子們做新年的衣裳——雖然棉襖是新的,但過年總要有個過年的樣子,她扯了紅布頭,準備給每個女兒扎一朵小小的頭花。
“眼看要過年了,咱得去趟你孃家看看爹孃。”這天晚上,楊振莊對王曉娟說道。按照這邊的習俗,出嫁的女兒年前要回孃家送年禮。
王曉娟聞言,手上的針線慢了下來,眼神有些複雜。她孃家在幾十裡外的王家屯,以前因為楊振莊混賬不顧家,她每次回去都覺得臉上無光,孃家人雖然不說什麼,但那無聲的嘆息和隱隱的擔憂,讓她如坐針氈。如今……
“嗯,是該回去看看了。”她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卻不像往年那樣沉重和抗拒。
第二天,楊振莊就開始準備年禮。他挑了一條最好的狍子後腿,足足有十幾斤重。又包了一大塊野豬肉,稱了十斤白麵,還把之前留下的、自己沒捨得吃完的一小塊鹿肉也包上了。最後,他將那張狼皮仔細鞣製好,雖然被子彈打穿了個洞,價值受損,但硝制好了做個狼皮褥子,送給岳父也是極好的禮物。
看著丈夫準備的這些豐厚又實在的年禮,王曉娟心裡暖烘烘的。這些東西,在往年是想都不敢想的。
臘月二十三是小年,楊振莊借了屯裡一輛驢車,裝上年禮,帶著王曉娟和八個女兒,浩浩蕩蕩地往王家屯而去。
路上,孩子們都很興奮。她們很少去外婆家,對這次出行充滿了期待。驢車吱呀吱呀地走在積雪初融的土路上,雖然寒冷,但一家人擠在車上,蓋著厚厚的棉被,倒也其樂融融。
王曉娟看著身邊穿著新棉襖、小臉凍得紅撲撲卻笑容燦爛的女兒們,再看看前面趕車那個寬厚堅實的背影,只覺得心裡從未有過的踏實和平靜。
到了王家屯,找到岳父家。同樣是三間土坯房,但比楊振莊家以前強不少,院子收拾得也乾淨利索。
聽到動靜,岳母先迎了出來,看到女兒一家子都來了,還帶了這麼多東西,又驚又喜:“哎呦!娟兒回來了!振莊也來了!快進屋,快進屋,外頭冷!”
岳父王德貴是個瘦高個、面容嚴肅的老頭,也從屋裡走出來,看到楊振莊,點了點頭,沒多說話,但眼神在他帶來的東西和那杆顯眼的獵槍上停留了片刻。
大舅哥王建國、二舅哥王建軍聞聲也出來了,熱情地幫著往下搬東西。三舅子王建設年紀小些,還在上學,也跑前跑後地看熱鬧。
“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幹啥!”岳母看著那沉甸甸的肉和麵,嘴裡埋怨著,臉上卻笑開了花。
“沒啥好東西,就是點野味,給爹孃和哥嫂們嚐嚐鮮。”楊振莊笑著說道。
進屋坐下,岳母忙著倒熱水,拿出自家炒的瓜子。王曉娟和母親、嫂子們說著家常,孩子們則和舅舅家的表哥表姐們很快玩到了一起,屋子裡頓時充滿了熱鬧的氣氛。
大舅哥王建國看著楊振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振莊,聽說你現在可是靠山屯這個了!”他翹了翹大拇指,“連狼群都讓你打跑了!”
楊振莊謙虛地笑了笑:“沒啥,碰上了,不能不管。”
岳父王德貴在一旁抽著旱菸,聽著兒子和女婿的對話,嚴肅的臉上也微微鬆動,看向楊振莊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