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笑了起來,笑聲在空地上一圈一圈地盪開。
沈煜也跟著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的弧度恰到好處。
但他的腦子還在運轉,像一隻貓蹲在角落觀察著整個房間的動態。
陳赤赤和王冕這一唱一和,明顯是在配合鹿寒剛才的提議,把話題繼續往讓沈煜和哈尼跳這個方向推。
如果這是即興,那他們的配合太默契了,每一句話都像接力棒一樣精準地傳到下一個人手裡。
如果是提前排練的,那這個環節確實有整蠱成分,且佈局比他想得更深。
巖哨似乎沒太理解這群人在爭什麼。
他站在場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目光在幾張面孔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看一場看不懂的球賽。
但他很自然地接過話頭,用樸實的語氣試圖緩解眾人的抗拒,聲音溫和得像水一樣鋪開:
其實很簡單,只要學會動作就可以了。我們教得很慢,一個一個來,不用緊張。三道彎學會了,基本就能跳了。
陳赤赤下意識地捧場道:
那個字出口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完成了從到再到我為什麼要說話的三級跳。
眼睛瞪大了一瞬,嘴角的笑容僵在臉上,然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指尖在嘴唇上點了幾下,用一種被自己出賣了的悲憤語氣喊道:
我這個嘴啊!怎麼這麼快呢!我現在收回來還來得及不?我能不能把剛才那個字吞回去?
晚了!王正宇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語氣平穩得像在唸法律條文,嘴角卻已經翹起來半個弧度。
陳赤赤把臉埋進手掌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嗡嗡的,像一隻被關在盒子裡的蜜蜂。
在王正宇的示意下,巖罕財走到場地中間。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腳掌穩穩地踩在地上,站定之後掃了一圈眾人,目光從鄧朝到陳赤赤,從鹿寒到馬迪,從範至毅到老舅,最後落在沈煜和哈尼身上停留了半秒。
他收回目光,微微側身,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側面:就比如我們的傣族舞,主要就是幾個動作,叫三道彎。
三道彎?眾人紛紛被勾起了好奇心。
巖罕財一邊講解著,一邊做出標準的示範動作。
他的語氣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這群人的腦子裡:分別是彎胳膊,彎腰,彎腿。比如說像這樣。
他的手臂緩緩抬起,肘關節自然彎曲出一道柔和的弧線,手腕向內翻轉,手掌展開又微微收攏;
與此同時他的腰肢微微下沉,胯骨往一側送出去一個巴掌寬的幅度;膝蓋順著腰的弧度輕輕一彎。
整個人從指尖到腳踝形成了三道流暢的弧線,手臂一道,腰腹一道,膝腿一道,三道弧線首尾相連,像溪水繞著卵石蜿蜒而過,每一條都帶著柔軟的韻律。
動作不急不緩,舒展開闊,和剛才跳舞時的剛勁不同,此刻的示範動作慢放之後,每一道彎都清晰得像畫在空氣裡的虛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