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路過導演休息室,看見碩總從裡面出來,手裡那沓手卡——這麼厚。”
他用手指比了個將近兩釐米的厚度,拇指和食指之間撐開一道縫隙,“今天怕不是要出大事。”
“慌什麼。”鄧朝把手搭在王冕肩膀上,掌根在他肩胛骨上按了一下,“咱們沈老師在,調料盲盒都能用嘗的解決,還怕他幾頁手卡?”
陳赤赤在旁邊小聲嘀咕,聲音壓得恰到好處,剛好夠旁邊的人聽見:“就怕碩總就是因為調料盲盒被破,連夜加厚了手卡。”
這話一齣,所有人沉默了一秒。
鄧朝搭在王冕肩上的手僵了一下,王冕那口蘋果停在嘴邊沒咬下去,李乃文背在身後的手指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
院子門口,王正宇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端著保溫杯,面前攤著那沓王冕用手比過厚度的手卡。
他看到眾人走過來,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臺面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嘴角浮起一個笑。
和他昨晚在導演休息室裡對著手卡露出的笑一模一樣,導演特有的、反派式的、帶著“我倒要看看今天你們怎麼接招”的期待。
那個笑從嘴角開始蔓延,慢慢爬到眼角。
“各位老師,早。”
他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短促的一聲。
聲音不大,但錄音棚的聲學設計讓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昨晚休息得好嗎?”
“不好。”陳赤赤第一個接話,雙手插在口袋裡,“你那個廣播太嚇人了。我正在做一個吃烤全羊的夢,剛把第一塊肉切下來,你一聲‘各位嘉賓早上好’——羊跑了。”
“那就好。”王正宇面不改色,嘴角那個笑紋絲不動,“說明今天的環節設計達到了預期的心理效果。”
他拿起手卡,翻了一頁,紙頁翻折的聲音在清晨的安靜裡格外清晰,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在沈煜身上多停了零點幾秒。
那個停頓很短,短到一般人不會注意到,但沈煜注意到了。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心底某個角落裡輕輕敲了一下。
“在正式錄製第一個環節之前,”
王正宇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在沈煜和哈尼之間走了一個來回,
“先說個事。從昨晚篝火晚會到現在,我觀察了一下,咱們沈煜旁邊那個位置,好像不是誰都能坐的。”
陳赤赤立刻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尾音拖得老長,像一根被拉直的橡皮筋慢慢松回去。
王正宇沒理他,繼續說:“烤的時候,沈煜烤的第一顆給了誰,大家也都看見了。唱歌的時候,沈煜對著哪個方向唱的,大家也都聽見了。今天早上做早餐,咖啡杯先端給誰了,小鹿,你是目擊者,你給大家說說,讓大家也羨慕一下。”
鹿寒一本正經地點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一個準備作證的證人:“先給哈尼端的。我作證。當時我坐在小板凳上守砂鍋,一抬頭就看見沈煜端著咖啡從廚房走出來,繞過赤赤哥,繞過朝哥,直接走到哈尼面前。”
“謝謝小鹿的證詞。”王正宇攤了攤手,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男嘉賓,像是在檢閱一支戰敗的軍隊,“各位,你們羨慕嗎?”
“羨慕什麼?”陳赤赤明知故問,臉上掛著“我就看你怎麼說”的壞笑,雙手攤開,肩膀聳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