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深吸一口氣,像給自己壯膽似的挺了挺腰,滑動了接聽鍵。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裡已經炸開了一道明顯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沈煜!你又幹啥了?這個合同又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朝哥和赤赤下什麼藥了?
他們怎麼突然就要給你投資兩個億拍什麼電視劇?還說你是導演?你會拍嗎?
最最重要的,這個事我是最後知道的!你知道當赤赤的經紀人打電話找到我、讓我回南京對合同的時候,我有多震驚嗎?
你還拿不拿我當你經紀人了?不行你就找朝哥,讓他給你換一個!我還是回去跟朝哥吧,最起碼比你這省心……”
一連串的輸出像連珠炮似的,哈尼微張著嘴,半天沒插上一句話。
電話那頭的郭思思發洩了一通,明顯氣消了不少,語氣變成了委屈,又接著說道:
“說話啊!沈煜你別以為不說話就能躲過去!我容易嗎我?
我剛在魔都這邊給你跑完你給鹿寒新創作的那幾首歌的版權和合同的事,都還沒來得及歇,你就又來?
我感覺我這段時間老了不止十歲!咱商量商量,以後有什麼動作前能不能先告訴我一聲?”
哈尼終於找到機會,小聲開口:“那個……思思姐,是我,哈尼。”
電話那頭明顯一愣,沉默了兩秒,郭思思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語氣切換成了詫異:
“哈尼?沈煜呢?別告訴我他是怕面對我的怒火躲起來了,讓你來當擋箭牌的?”
哈尼看了一眼廚房裡那個繫著圍裙、正專心顛勺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那個……他在做飯。要不等下我讓他給你回過去?”
“做飯?”郭思思的音調又拔高了,“做什麼飯?我連早飯都沒吃,他倒做上飯了?”
哈尼趕緊解釋:“那個……我們準備晚上去看演唱會,考慮到這個點餐廳人太多了,就打算自己做點……”
“等等!”郭思思打斷她,“演唱會?別告訴我你們回魔都了?”
哈尼輕輕“嗯”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多說,手機介面已經顯示通話結束——對方掛了。
沈煜正好做完一道菜,擦了擦手,從廚房探出腦袋,看見哈尼還愣在原地,問了一句:“怎麼了?誰的電話啊?啥事?”
哈尼回過神,把手機遞給他:“思思姐的。問你朝哥和赤赤哥給你投資的合同的事。”
“哦,忘了和思思姐說了。”沈煜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說完又轉身回了廚房,繼續忙活下一道菜。
哈尼跟了過去,站在廚房門口,有點擔心地說:“那個……我聽思思姐好像很生氣。”
沈煜回頭對她笑了笑,眼底帶著點不以為意的溫柔:“沒事,思思姐平時就這樣。不是生氣,應該是被這充實的日常高興的。”
哈尼張了張嘴,怎麼也想不出剛才電話裡那連珠炮似的質問和“高興”有什麼關係。
她正要再說點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過了約莫也就十分鐘,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緊接著是“咚咚咚”的敲門聲,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沈煜!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