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朝笑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鹿寒身上,看了好一會兒。
“說實話,”鄧朝把茶杯放下,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重了會碎,“你從後臺走出來那一下,我以為我眼花了。”
鹿寒的睫毛顫了一下,沒說話。
“我站在那兒,”鄧朝繼續說,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他來了’,是‘他怎麼瘦了’。”
包間裡的笑聲徹底退了,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銅鍋咕嘟咕嘟的翻滾聲。
陳赤赤看了鄧朝一眼,又看了看鹿寒,什麼也沒說,只是伸手把鄧朝面前的啤酒拿過來,給他倒了半杯。
鹿寒低下頭,帽簷遮住了他的眼睛。過了一會兒,他抬手把帽子摘了,露出一頭被壓得有些亂的頭髮。
他抬起頭,眼睛有點紅,但嘴角是彎著的。
“朝哥,”他說,“對不起,這一季讓你們等了。”
鄧朝擺了擺手,動作很快,像是在趕一隻看不見的蒼蠅。
他端起那半杯啤酒,仰頭灌了,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
“別說這個,”鄧朝的嗓子有點啞,但聲音還算穩,“回來就好。”
“就是!”王冕在旁邊大聲接了一句,聲音大得像在給自己壯膽,眼眶卻紅得快兜不住了,
“你一回來,什麼都好說!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我都不想去數多少期了,反正每次錄完節目,朝哥都會在群裡說一句‘要是小鹿在的話如何如何的’,每次!”
鹿寒轉頭看鄧朝。
鄧朝假裝在看鍋裡的湯,沒轉頭。
陳赤赤在邊上補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還有我,我每期都要提你一句,不是故意提你,是聊著聊著就到你那兒了。”
包間裡的氛圍又暖又沉,像這鍋煮了大半夜的湯,所有的食材都化在了湯裡,分不清哪一口是哪個味道。
沈煜把手裡的筷子放下來,靠在椅背上,終於不再是剛才那種“涮菜機器”的狀態,而是進入了“準備接鍋”的模式。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到了他身上。
陳赤赤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挑眉盯著沈煜,嘴角掛著那種“你小子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的笑:“別想矇混過關啊,這事我們必須跟你討個說法。”
鄧朝也湊過來,手搭在陳赤赤肩上,往沈煜那邊探了探身子,眼底滿是玩味:
“就是,從頭到尾一點風聲沒透,收官歌會倆人突然登臺,我們當場全都看傻了。合著這整臺戲,從開場到結尾,全是你在背後一個人偷偷佈局是吧?”
王冕也湊熱鬧,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臉不可思議地搖著頭:
“也太能藏了。平時天天在一起相處,居然半點苗頭都不露,把我們所有人都瞞得嚴嚴實實。沈煜你老實交代,你之前是不是學過間諜?”
高瀚雨難得沒有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最好奇的是,你什麼時候聯絡上老舅和鹿哥的?我們天天在一起,你也沒失蹤過啊?電話總得打吧?簡訊總得發吧?一個都沒被我們發現?”
老舅在旁邊開始剝第二顆花生,剝好了不吃,放在碟子裡攢著,嘴裡慢悠悠地說:“他用的不是手機,是意念。”
“你閉嘴。”沈煜終於說話了,聲音不大,但整個包間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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