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起不來,是起來了之後在床上要坐很長時間。
這個過程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冕式開機”,具體表現為:睜眼,坐起,發呆,倒下,再坐起,找拖鞋,穿反,換回來,再發呆,然後慢悠悠晃到飯桌前。
入座之後打著哈欠端起麵碗先扒兩大口,把面吸進去之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然後眼睛才開始真正睜開。
睜開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看人,是看桌上有沒有蒜。
有,他就開始剝蒜,手指頭一捏一擰一搓,蒜皮落了一桌,蒜瓣剝得溜光水滑,往嘴裡一扔,嘎嘣脆。
一口面,一口蒜,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咀嚼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一臉“人生不過如此”的滿足。
他對蒜的執著,五哈團早有共識。
老舅曾經精確概括過:“王冕碗裡沒有蒜,就像歌裡沒有詞,能吃,但沒靈魂。”
陳赤赤的總結更精闢:“王冕吃蒜不是為了提味,是提魂。”
今天王冕是第一個到的。
他端端正正坐在桌子最裡側,背靠院牆,面朝庭院。
面前一碗麵,筷子橫擱在碗沿上,擺放的角度幾乎是標準九十度。
脊背挺得筆直,不是刻意的,是那種在內心深處已經完成了某種精神升級之後自然而然就會端正起來的坐姿。
臉上一層薄汗已經擦乾了,白毛巾還搭在脖子上,像某種聖潔的綬帶。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讓人坐立不安的平靜。
眾人陸續入座。
鄧朝坐在王冕旁邊,把凳子往遠處挪了兩釐米才坐下。
陳赤赤坐在他對面,入座的動作比以前慢了至少兩檔,眼神一直在王冕臉上打轉。
老舅坐到了長桌另一頭,遠遠地看著王冕。
高瀚雨在側面落座,抱著胳膊,面前的麵碗還沒動。
範至毅端著茶缸在王冕旁邊坐下,先把茶缸穩穩擱在桌上,才去看那碗麵。
鹿寒是最後到的,他把凳子往角落拉了拉,帽簷壓低,默默坐好,從桌上拿起一雙筷子,擦了擦。
然後大家注意到了桌面上的一個細節。
王冕面前沒有蒜。
那兩頭蒜還剩下一頭放在桌子正中間。
鄧朝手邊有一瓣,陳赤赤面前也有一瓣,老舅碗邊上也擱了一瓣。
王冕正對著的那張桌面,空空蕩蕩。
沒有蒜皮,沒有蒜瓣,沒有任何與蒜相關的痕跡。
。默靜的前式儀種某像得靜安,上沿碗在擱橫子筷雙那
。面桌的冕王眼一了掃間意無,瓶醋夠去手赤赤陳
。中空半在停手的他
。蒜的上桌看了看又,碗的冕王看了看他後然
”。冕冕“
”?嗯“
”?呢蒜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