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拽住李乃文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哀求:
“乃文哥!別!別走!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拍!你拍多久都行!拍一天!拍一禮拜!我下午沒戲我明天沒戲我後天也沒戲我都願意!你快坐!你快請坐!”
李乃文被他拽著胳膊晃了兩下,終於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拍了拍王冕的手背,順勢在椅子上坐下,感慨地看了一眼滿桌笑得前仰後合的人:
“行,盛情難卻。那我就暫且留下。”
王冕如釋重負,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撿起自己的筷子又放下了——那個碗還是空的。
他端起茶杯要喝,發現茶杯也是空的。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發現說什麼都是錯的。
最後他放棄掙扎,把自己整個人靠進椅背裡,抬起雙手捂住臉,悶悶地說了一句:“你們都是壞人。”
哈尼把杯子從沈煜面前拿回來,低頭看了一眼杯沿,又看了一眼沈煜,輕輕說了句:“你剛才拿錯了。”
沈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個杯子,他的那杯還滿滿當當,紋絲未動。
他看著那杯水,停了一秒,然後把兩杯水換了個位置,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哦。沒拿錯。”
哈尼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那個弧度翻譯過來的意思是:你確定?但她說出口的是另一句,聲音很輕,只有旁邊幾個人聽得見:
“嗯。沒拿錯。”
陳赤赤坐在斜對面,端著麵碗的手懸在半空中,目睹了全過程。
他看看沈煜,看看哈尼,又看看那杯被換了個位置、現在已經被沈煜喝完的水,深吸了一口氣,把麵碗放下來,用一種極其剋制的語氣開口說道:
“我說——二位,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在座各位的血糖值?一大早先是冕冕在那兒‘床戲床戲’的,現在你倆又在這‘沒拿錯沒拿錯’的——我這碗麵還沒吃完,甜度已經超標了。”
鄧朝在旁邊端著茶杯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得像在做學術評議:“赤赤說得對。建議以後早飯分兩桌,一桌單身桌,一桌……”
他沒說完,但眼神往王冕那邊瞟了一下。
王冕正低頭研究自己面前那個空碗,假裝什麼都沒聽到,耳朵尖還是紅的。
陳赤赤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決定換個話題自救。
他轉向沈煜,語氣恢復了正常:“沈煜,說正事。今天拍哪場?乃文哥扮演的是誰啊?”
沈煜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夾了一箸面,吃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嚼完,才開口:“鹿哥晚上就要走了,所以今天白天要集中拍鹿哥的戲份。”
眾人點了點頭。
鹿寒的四巡演唱會還沒完,這次能擠出時間來劇組待兩天,已經是經紀人把行程表擰成麻花才摳出來的時間。
他在《去有風的地方》裡演的是張明遠,韶華書屋的設計師和合夥人,戲份不算多但都在關鍵節點上。集中一天拍完雖然趕,但也拍得完。
“乃文哥,”沈煜朝李乃文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扮演的就是張明遠的合夥人,韶華書屋的聯合投資人,劉總。”
李乃文笑著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朝鹿寒的方向舉了一下,半開玩笑地說道:“鹿老師,今天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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