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五點,沈煜就坐在監視器前看當天的分鏡,旁邊放著一杯濃茶和一個切了一半的三明治。
哈尼有時候會早起給他送杯豆漿,她把豆漿放在他手邊,不說話,自己坐到旁邊的摺疊椅上看劇本。
兩個人在片場的交流全是工作……
“這場情緒你要從剛才那條的眼神進”
“你剛才那個走位偏了半步,再來的時候往前靠一點”
……
但收工之後,走在回民宿的石板路上,兩個人的腳步還是同步的,踩在石板上“啪嗒啪嗒”,和之前一模一樣。
拍攝進度比預想的要快。
沈煜回劇組之前,哈尼已經幫他把大部分單人戲份都墊好了情緒樁子,他回來之後只需要把幾場重頭戲拍完。
老趙說這是“最有默契的男女主之一”
因為女主提前幫男主把功課都做完了。
沈煜沒接話,只是在監看回放的時候多看了哈尼一個眼神。
那場戲是謝之遙在院子裡修水管,抬頭看見許紅豆從樓梯上走下來,鏡頭給了謝之遙一個極短的特寫,他的目光在許紅豆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低頭繼續修水管。
沈煜看完回放說“過了”,哈尼在旁邊輕輕說了一句“這個眼神不對”。
沈煜轉頭看她。哈尼說:“謝之遙應該眨了眨眼。”
沈煜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看了一遍回放。
確實應該眨一下,人在看到某個讓自己心安的人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多定睛停頓的一剎那,那一下才是“不是驚豔,是安心”。
他重新拍了一條,把剛才那個眼神重新復刻了一遍,加上了一個極微弱的閉眼再睜開。
老趙在監視器後面看完這條,把沒點著的煙叼回嘴裡,說了句:“OK了。這條眼神對了。”
二十天後,謝之遙的戲份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場。
這場戲是謝之遙向許紅豆表白的那場,也是沈煜在劇組拍的最後一場戲。
老趙戴上了耳麥,耳機線在胸前晃了一下。
監視器後面站著所有暫時沒有戲份的演員和場務,王冕裹著一件棉衣挨著老趙,高瀚雨端著茶杯靠在牆角的位置,連回來探班的老舅都端著茶缸站在一邊。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謝之遙最後一場重頭戲,沒有人起鬨,也沒有人提前離開片場。
風從山谷裡灌進來,把枇杷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
謝之遙和許紅豆並肩站在海邊。
腳下的沙灘被夕陽曬了一整天,踩上去還留著微微的溫熱,沙子細軟,在腳趾間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