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外婆也會曬葡萄乾,”
她說,手指隔著塑膠袋輕輕碰了一下那些綠色的葡萄乾,
“她家院子裡有一架葡萄,夏天葡萄熟了,吃不完的,她就一顆一顆摘下來,鋪在竹篩子上,放在房頂上曬。新疆的太陽大,曬幾天就成葡萄乾了。她曬的葡萄乾比這些顏色更深,更皺,但是更甜。”
“外婆身體還好吧?”沈煜問。
“好,”她說,“身體挺好的,上個月還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說家裡的葡萄又熟了。”
沈煜沒有說話。他只是把她握著他的那隻手,又收緊了一點。
他想起了自己在臺上唱的那首歌,想起老舅在燒烤攤上說他外婆的沙果,想起自己說“她沒等到我寫第一首歌”。
他把她的手握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手套傳過來。
這個動作很小,小到周圍的攝影機可能根本沒拍到,但她感覺到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一樣——下頜線很穩,嘴角掛著一個很輕的弧度。
但她認識他這麼久,能從那個弧度裡讀出很多東西。
他沒有在難過。他是在替她高興。
因為她的外婆還在,還能打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去,還能說葡萄又熟了。
這是一種很珍貴的、值得被握緊的高興。
她低下頭,用手指在塑膠袋外面又輕輕碰了一下那些葡萄乾。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那些乾果拍了一張照片。
“發給我外婆看,”她說,“告訴她西安的葡萄乾沒有她曬的好。”
沈煜低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但眼角的弧度出賣了他——他被這句話狠狠地暖到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烤羊肉串的攤位越來越多,鐵架上的肉串正滋滋地冒著油,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濃得像是有了實體,糊在空氣裡不肯散。
烤串的師傅站在鐵架後面,一手翻串一手撒料,孜然粉和辣椒麵從調料罐裡均勻地灑下來,落在肉串上,被油一激,香味立刻炸開。
他翻串的動作很快,左右手交替,鐵簽在炭火上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旁邊排著隊的人手裡攥著零錢,眼睛盯著鐵架上的肉串,
有人等不及了,衝師傅喊了一聲“師傅我的還要多久”,師傅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馬上馬上”,那個“馬上”拖得很長,帶著陝西話特有的捲舌音。
哈尼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炭火上烤得焦香的肉串——羊肉切成大小均勻的塊,肥瘦相間,肥的部分烤得微微發焦,邊緣捲起來,油從焦殼的縫隙裡滲出來,滴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瘦的部分烤得正好,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焦黃色,裡面的肉還是嫩的。她又看了沈煜一眼。
“想吃?”他問。他的語氣裡沒有調侃,只有一種很平靜的、理所當然的縱容——好像她問他要什麼他都會給,她還沒問他要的他也想提前準備好。
她點了點頭。
他走過去,在排隊的人群后面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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