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至毅也是如此,不過看起來精神頭倒是比他們幾個要好上不少。
老舅和鹿寒靠在牆根底下,兩個人肩並著肩,老舅的眼睛半睜半閉,鹿寒倒是還好,但也沒比老舅精神多少。
廚房裡傳來鍋鏟翻動的聲響,混著油煙的香氣飄出來。
沈煜穿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旁邊放著幾碗剛出鍋的酸湯麵,面上臥著荷包蛋,撒了蔥花和幾滴香油。
哈尼站在他旁邊,幫他把面端到托盤上。
兩個人的動作配合得很自然,一個盛湯,一個端碗,幾乎不需要語言。
“可以吃飯了。”沈煜端著一托盤面從廚房走出來,把碗一個個擺到桌上。
熱氣從碗沿上升起來,在早晨的陽光下變成一團團白色的霧。
鄧朝第一個伸手接過麵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湯,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還是你做的飯對胃口,”他說,“這段時間吃的外賣,沒一頓比得上這個。”
沈煜在哈尼旁邊坐下,拿起筷子,沒有急著吃,先把她碗裡的荷包蛋翻了個面,確認熟度剛好,然後才動自己的。
王冕從桌上抬起頭來,吸了吸鼻子,看著自己面前那碗麵,眼眶有點紅——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宿醉後聞到熱湯的味道,鼻子不爭氣地發酸。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後說了一句“好燙”,又低頭繼續吃。
那頓早餐吃得很慢。沒有人催,沒有人趕著要做什麼。
雲苗村早晨的陽光從枇杷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移動的光斑。遠處蒼山的雪峰在晨霧裡若隱若現,洱海的水面上泛著一層薄薄的金光。
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碗筷收走之後,誰都沒有先站起來。
王冕趴在桌上打起了鼾,鄧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陳赤赤低頭刷手機,老舅和鹿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院門口,並肩看著遠處的蒼山,誰也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
沈煜一邊錄製著《唱遊中國》,一邊盯著《去有風的地方》的後期剪輯,還要參與《有風》的宣傳,可謂是忙得腳不沾地,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
他的行李箱從北京託運到雲南,從雲南託運到重慶,從重慶託運到武漢,從武漢託運到蘇州、長沙,最後落在哈爾濱。
郭思思幫他整理行李的時候發現,那件深灰色的防風夾克已經磨得袖口起了毛邊,但他始終沒換。
她問他要不要買件新的,他說不用,這件還能穿。
第五站,唱遊中國節目組選擇了重慶。
哈尼雖然已經殺青了,卻也不能跟他一起走——因為遠在千里之外,還有滿是怨氣的一貓一人呢。
臨走前她幫他整理著揹包,又往裡塞了一盒暈車藥。“重慶是山城,路不好走,坐車多,你備著。”
沈煜看著她彎腰拉揹包拉鍊的樣子,想起上次在南昌,她也是這麼給他塞東西的。
她的動作總是很輕,像怕把什麼東西弄壞,但拉鍊每次都拉得嚴嚴實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