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芬從門框上直起身,走到哈尼旁邊,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忽然從揶揄沈煜切換成了另一種更溫和的頻率,
“他腦子轉的最快了,你就是被他騙了!”
“哎哎哎?”沈煜連忙出聲打斷,“什麼意思?高姐你怎麼還人身攻擊呢?”
高玉芳聳了聳肩,一副我說的是事實的樣子。
哈尼轉頭看向沈煜。
沈煜只好抬頭假裝研究起了休息室的天花板。
哈尼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的弧度慢慢地、不可抑制地加深了。
高玉芬看著這一幕,後退了兩步,重新靠在門框上,把雙手抱在胸前。
她的目光在沈煜和哈尼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種“行吧,這狗糧我吃了”的無奈和縱容。
“行了行了,我不打擾你們了。第二季的具體方案我後續和思思對接。哈尼的合同我這邊直接跟她的團隊對接,你就別操心了,反正你操心也沒用,你只會說‘明天就開始錄’。”
她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第二季,別再關我攝像頭了。”
沈煜笑著搖了搖頭。
門外,高玉芬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漸漸遠去,休息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北京夜空深邃而靜謐,五棵松的穹頂在夜色中沉默著,像一個剛剛見證了無數燈光與歌聲的巨人正緩緩閉上眼睛。
走廊那頭隱約傳來喧譁聲,大概是鄧朝他們在爭論去哪家宵夜,王冕的聲音格外有穿透力,似乎在力主燒烤,老舅則堅持要涮羊肉。
哈尼走到沈煜面前。圍巾的流蘇安靜地垂在肩膀兩側,剛才在眾人起鬨時臉上那層薄紅還沒有完全褪去,但她看向他的眼神很穩,穩到像是在看一個她已經認識了很多年、以後還會認識更久的人。
“他們都在等你,”她說,嘴角彎起來,“你再不去,冕哥又要說你不來沒人結賬了。”
沈煜把自己那件深灰色防風夾克從椅背上拿起來披在肩上。
這件夾克從北京站穿到成都站,從西安站穿到大理站,從哈爾濱站穿到今天五棵松的舞臺,但他一直沒換,因為這是哈尼給他買的第一件衣服。
“走吧,”他牽起她的手,“那咱們過去吧!我可怕了冕哥那張嘴了。”
哈尼笑著點了點頭。他們走出休息室的時候,走廊那頭鄧朝正揮舞著手機跟陳赤赤爭論什麼。
王冕蹲在牆角,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準走廊盡頭那扇門。
看到沈煜和哈尼走出來,他立刻把鏡頭推上去,用他慣常的語氣開始瞭解說:
“好的觀眾朋友們,現在出現在鏡頭裡的是我們今晚的主角沈煜老師,以及他身邊永遠的女主角哈尼老師。兩人剛剛結束了與高姐的親切會晤,現在終於走出休息室,看起來精神狀態良好。”
“冕哥,”沈煜停下腳步看著他,“你什麼時候改行當娛樂記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