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窗外那個熟悉的攤位看了好幾秒。
大媽正悠閒地喝著椰子水,看到他探出頭來,又衝他揮了揮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你們又來了”的瞭然。
陳赤赤機械地抬起手回了個招呼,然後轉過頭看向後排的鹿寒:“小鹿你定位看對了嗎?這個路口咱們已經路過三次了!”
鹿寒呆萌地點了點頭:“看對了……吧。我也好奇呢,就是無論咱們怎麼走,代表沈煜他們的游標也在跟著動。我一直在追它,但它一直在往前跑。會不會是他們也在移動?比如節目組把他們吊在一輛車上轉移了?”
陳赤赤沉默了兩秒。他把手伸到後排,接過鹿寒手裡的手機。
“不能啊!他們怎麼會隨時移動呢?我看看!”說著陳赤赤接過鹿寒手裡的手機,隨即又對著手機上的游標往前來了一段距離,然後他轉過頭哭笑不得地看著鹿寒:“那個……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你說的一直移動的游標代表的是咱們呢?”
鹿寒眨了眨眼睛。他看著螢幕上那個被陳赤赤手指點著的綠色游標,又看了看那個一動不動地停在那裡的紅色游標。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然後又閉上了。
他把手機拿過去,用手指在地圖上反覆劃了幾下,把比例尺放大又縮小,縮小又放大,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然後他抬起頭,耳根慢慢地、不可抑制地變紅了,那層紅從耳垂蔓延到耳廓,又從耳廓蔓延到脖頸。
“是嗎?我看錯了嗎?抱歉哈!”
他撓了撓頭,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後面的幾個字幾乎被車內的空調風聲蓋過,
“我一直以為那個綠的才是他們。因為綠色在閃,我以為閃就是在發訊號……而且紅色那個一直不動,我以為那是咱們。原來不動的是他們,一直在動的是我們。我把游標認反了。我們一直在追自己。”
陳赤赤看了看一旁還在副歌狀態裡沒有完全抽離出來的麥霸鄧朝,又看了看一臉呆萌、耳根紅得像被版納的太陽曬過的鹿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很長,很重,很複雜,包含了這幾分鐘裡所有的兜圈子、所有的困惑、以及所有被鄧朝的歌聲壓住的無奈:
“這個救援任務真的能完成嗎?”
他現在對此持懷疑態度了。
他甚至開始認真思考一個之前從未想過的問題:如果救援小隊自己也迷路了,那節目組會不會再派一隊人來救救援小隊?然後救援小隊的救援小隊也迷路了,在然後週而復始不斷迴圈……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
直播間的觀眾們早就被逗得不行了,紛紛刷起了彈幕:
【哈哈哈,終於還是發現了嗎?】
【不愧是天才赤赤!終於發現了盲點!】
【活捉呆萌小鹿一隻,原來他一直追逐的是自己的游標!】
【雖然但是,朝哥你要不要換首歌呢?這已經是第四遍了啊!】
【朝哥:我在開巡迴演唱會,你們在研究導航?】
【心疼陳赤赤,一個人承受了所有——開車的壓力、導航的混亂、副駕的演唱會】
【小鹿追游標追了半天發現追的是自己,這個故事可以寫進五哈名場面史冊了】
而鄧朝在陳赤赤嘆氣的時候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對講機。
他的歌聲在副歌最後一個尾音上緩緩收了,車內的BG然從“鄧朝巡迴演唱會”變成了“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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