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放下手卡,看著沈煜的表情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帶著一種“這人是不是偷偷補課了”的審視。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說了一句不在流程裡的話:“沈煜,你大學學什麼的來著?”
“金融。”
“那你化學怎麼這麼好?”
沈煜低頭看著他,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陳述一個地球繞太陽轉的事實:“這並不衝突。”
全場又安靜了一秒。鄧朝已經放棄了掙扎,雙手抱胸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等待法官宣判的被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陳赤赤乾脆蹲下了,雙手托腮,仰頭看著沈煜的眼神里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佩服,有無奈,還有一絲“我當初為什麼要惹他”的懊悔。
鹿寒倒是一臉輕鬆,反正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就是個被拉來湊數的,丟臉也是三個人一起丟。
“還剩最後一道題,”沈煜低頭看向王正宇,“王導,唸了吧。他們幾個吊挺久了,腿都麻了。”
這句話說得平淡,但裡面透出的那種理所當然的掌控感,讓底下的三個人更難受了。
什麼叫“他們幾個吊挺久了”?你也是被吊的人之一啊!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已經下來了一樣!
王正宇念出了最後一道題。不難,甚至可以說很簡單,像是節目組故意留的一個放水題。
沈煜答對了。毫無懸念地答對了。
十道題,全部正確。
王正宇放下手卡,推了推眼鏡,用他標誌性的無感情語調宣佈:“十題全部答對。根據規則,沈煜的安全繩全部保留且可以被放下來了。”
“等一下。”沈煜打斷了他。
王正宇抬起頭。
沈煜已經在解開自己身上第一根安全繩的扣子了——工作人員確認了結果之後,正在操作滑輪系統把他往下放。
他的身體緩緩下降,安全繩從他身上一圈一圈地鬆開,但他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得救了”的喜悅,反而更像是一個剛剛完成熱身、準備正式開始比賽的運動員。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狩獵者特有的專注和從容。
他雙腳剛一沾地,動作自然地拍了拍身上被繩子勒出的褶皺,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徑直走向了鄧朝。
鄧朝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鞋底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沈煜沒有停下來。他走到鄧朝面前,抬手拍了拍鄧朝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鄧朝感覺自己的肩膀像被釘了一顆釘子,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朝哥,想玩對吧?”沈煜問,語氣輕鬆得像在約飯,嘴角掛著一個溫暖的、讓人後背發涼的笑容。
鄧朝警惕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跟沈煜打過一季交道的經驗告訴他,當沈煜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讓你開心。
那一季十二期,他親眼目睹過王冕被反殺了十一次,每一次沈煜都是用這種語氣開場的。
沈煜沒有等他回答。他鬆開鄧朝的肩膀,轉身走向了剛才鄧朝站著的答題區。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在所有人困惑的目光中,他彎腰撿起了被丟在地上的那張規則卡,鄧朝剛才唸完正面就隨手把它扔那兒了,卡片背面朝上落在地上,落在一片落葉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