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正宇念出題目的時候,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動了動,報出一個連自己都不確定的答案。
“剪。”
又是一聲脆響。鹿寒的安全繩也斷了。他的吊墊跟著往下沉了一截,整個人在半空中晃得像一隻被風吹動的鐘擺。他閉上眼睛,不敢往下看。
底下的陳赤赤已經捂著嘴看了整整五分鐘的好戲。
他的雙手依然死死扣在嘴上,王正宇那個“重新吊上去”的威脅還新鮮熱乎著,但他的眼睛在瘋狂加戲,每一道眼神都在替他的嘴巴說話。
當鄧朝晃盪的時候,他的眉毛飛了起來;當鹿寒閉眼的時候,他的肩膀在劇烈抖動。
無聲的幸災樂禍,比有聲的更欠揍。
沈煜的手機一直舉著。他拍到了鄧朝晃盪的全過程,又拍到了鹿寒閉眼等死的特寫,畫面穩得不像手機拍攝。
他還抽空給陳赤赤拍了一個側臉,那個捂著嘴、眼睛發光的表情,被彈幕截圖命名為《論一個人如何在不能說話的情況下依然成為全場最吵的人》。
王冕在旁邊蹲著,雙手托腮,悠閒得像在看露天電影。他歪頭問老舅:“你覺得下一個是誰?”
老舅雙手抱胸,表情嚴肅地分析道:“朝哥剩的繩子比小鹿少一根。按照統計學……”
馬迪從小馬紮上探過頭來插了一嘴:“你什麼時候開始信統計學了?”
“從赤赤哥掉下來那一刻。”
範至毅斜靠在樹上,用他低沉的嗓音穩穩地補了一句:“我賭朝哥先掉。”
李乃文在後面悠悠地嘆了口氣:“我不賭,我只看。看戲的人最幸福,都是這樣的多好,都是這樣的下次我還來。”
然後鄧朝的安全繩又斷了一根。
那道題他其實知道答案。
題目問的是“沈煜在上一季被疊羅漢的次數”——答案是十一次,這個數字刻在五哈上一季的每位老成員的記憶裡。
但鄧朝在被吊了這麼久之後,大腦供血不足,數字在他腦子裡全部攪成了一鍋粥。
他張了張嘴,猶豫了整整一秒,然後陳赤赤在底下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唔”,那聲音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鄧朝聽到了。
他一激靈,嘴裡報出來的數字變成了“七”。
“錯。”王正宇的聲音毫無感情,“剪。”
鄧朝低頭瞪著陳赤赤。
陳赤赤捂著嘴,無辜地眨巴著眼睛,雙肩在劇烈抖動。
那意思好似再說,這次真不怪我,我就唔了一聲,是你自己答錯的。
然後安全繩斷了。
鄧朝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
僅剩的一根安全繩孤零零地吊著他的吊墊,在空中劇烈旋轉,他像一隻被吊在風扇上的貓,手腳並用地抱住吊墊,嘴裡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嚎:“我要下去……我不玩了,讓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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