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把手機收進口袋。他錄到了鄧朝掉下來的全過程、鹿寒裹著吊墊的狼狽特寫、三個人並排躺著的全景，素材夠了。
他朝安全墊走過去，臉上掛著那種“遊戲結束了我來收尾”的從容微笑，步伐輕快，像班主任走進已經打完架的教室。
他先走到鹿寒旁邊。
鹿寒還在跟裹在身上的吊墊搏鬥，那條墊子在他身上纏了兩圈，他掙扎了半天不僅沒弄開，反而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沈煜彎下腰，伸手幫他把吊墊從肩膀上扯下來，然後遞給他一隻手。
“鹿哥，來吧，歡迎回來！怎麼樣？還是不是熟悉的感覺？”
鹿寒抓住他的手，看了他一眼，藉著沈煜的力道從墊子上坐了起來。
沈煜另一隻手又去拉鄧朝，鄧朝還躺在墊子上，正用手背擋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不知道是在喘氣還是在笑。
沈煜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哥，起來吧，地上涼。”
鄧朝抓住他的手，也坐起來了。
他坐起來的第一件事不是站起來，而是扭頭看向旁邊的陳赤赤。
陳赤赤已經自己從墊子上爬起來了。他正站在旁邊拍屁股上的灰，感受到鄧朝的目光，他也轉過頭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那一眼的資訊量太大了。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手勢，甚至不需要表情，兩個人在同一秒內完成了以下全部交流：
……你也下來了？
……下來了。
……剛才你在下面看我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你剛才在上面被我干擾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想報仇嗎？
……想。
鄧朝收回了目光。
陳赤赤也收回了目光。
鄧朝活動了一下手腕，陳赤赤活動了一下脖子。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了沈煜。
而沈煜，此刻正鬆開鹿寒的手，準備轉身往前走。
他的後背突然涼了一下。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像一陣穿堂風從後頸掠過，像上一季被刻進DNA裡的求生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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