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低頭看著被兩個人壓在最底層的沈煜,表情裡帶著一絲靦腆和十二分的不忍心,但他身體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鹿哥!”沈煜從人堆裡艱難地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像溺水的人在求救。
那隻手在半空中徒勞地揮了兩下,然後準確地指向了鹿寒,
“鹿哥你想清楚!我剛才沒拿木棍捅你!我放了你一馬!你剛才自己說的,捅了他們倆就不能捅你了!我遵守了!你要感恩……”
鹿寒低頭看著他,表情認真極了。
他歪著頭想了想,聲音裡帶著一種“我也很無奈但我實在不想錯過這個機會”的真誠:“煜啊,我知道。所以這不是在報復。”
沈煜的手僵在半空中:“那這是什麼?”
鹿寒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這是獎勵。”
然後他跳了上去。
四層人肉三明治在安全墊上堆成一座顫顫巍巍的小山。
安全墊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中間的凹陷深得像一個隕石坑。
沈煜在最下面,臉已經完全埋進了墊子裡,只能從墊子邊緣看到幾縷頭髮露在外面。
鄧朝被夾在中間,一邊承受陳赤赤的重量一邊還得分擔鹿寒跳上來時的衝擊力,臉上的表情在“好痛”和“好好笑”之間反覆橫跳。
陳赤赤趴在他上面,一邊調整姿勢一邊抱怨胳膊肘沒地方放。
鹿寒在最上面,雙手撐在陳赤赤後背上,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平衡,表情既興奮又緊張,像第一次騎馬的小朋友。
王冕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的手機舉得比沈煜剛才還穩,繞著安全墊跑了三圈——第一圈拍全景,第二圈拍特寫,第三圈拍沈煜露在外面的那隻手。
那隻手五根手指還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做最後的求生訊號。
老舅在旁邊直接進入了即時解說模式,聲音洪亮,語速飛快,完全是職業級別的賽事解說水準:
“好!觀眾朋友們!現在我們可以看到,四層疊羅漢正式成型!最底層的沈煜選手,根據我的觀察,面部已經完全埋進了安全墊,但他的後背還在起伏,說明呼吸還在繼續!”
馬迪在小馬紮上舉起水杯當話筒,語氣像在採訪奧運會冠軍:“沈煜!請問你現在有什麼感受!”
沈煜從墊子裡艱難地扭過頭,露出半張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錄完這期……就……辭職……”
“他說他要辭職!”
馬迪舉起水杯宣佈,語調拔高,像在播報重大突發新聞,
“觀眾朋友們!沈煜選手在疊羅漢壓制的極端條件下做出了辭職宣告!這是本節目歷史上第三次有人在錄製期間提出辭職!前兩次是……咳咳這個不重要!不過根據節目組的合同條款,他辭不了!別問,問就是我有經驗!”
鄧朝在人堆裡抬起頭,艱難地補了一句:“可不有經驗嘛!前兩次的人都是你!”
沈煜的嘴還露在外面,又擠出了一句:“朝哥……你也不好受吧……你怎麼有力氣……”
“因為墊在最下面的人不是我了!”鄧朝回答得理直氣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