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從旁邊湊過來，臉上的表情在“劫後餘生”和“看熱鬧不嫌事大”之間反覆橫跳。
他捅了捅沈煜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剛被制裁完、急需看別人也被制裁的期待：“沈煜，你說王導明天會怎麼整你？”
“不知道，”沈煜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哈尼的對話方塊，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明天再說。”
“你說的倒是輕巧！”鄧朝在旁邊急得直拍手，“沈煜你知道碩總這個人的。他說‘希望你還這麼嘴硬’，翻譯過來就是……‘我已經想好怎麼讓你閉嘴了’。你想想赤赤，剛才王導一個補充規則就讓赤赤捂著嘴在地上蹲了五分鐘！”
“朝哥你這個例子舉得不對，”陳赤赤抗議，“我被捂嘴是因為我自己嘴快。”
“你不嘴快你也得被捂！王導那個補充規則就是給你量身定做的！他肯定提前寫好了！就等你掉下來！”鄧朝越說越激動，語氣裡竟然帶上了一絲對王正宇的敬畏。
老舅扶著帽子走了過來，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賽後總結的語調發表了評論：
“好的觀眾朋友們，現在我們可以看到，王正宇導演在經歷了安全繩被剪、身體失重、落地之後，以一句‘希望你明天還會這麼嘴硬’完成了他的退場。
這句話看似平淡，實則暗藏殺機。它既是對沈煜選手的直接宣戰，又是對其他八位嘉賓的側面震懾，你們今天跟著沈煜一起起鬨，明天可能也要付出代價。”
“老舅你能不能別解說了？”陳赤赤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老舅面不改色，“而且，根據我的觀察，沈煜選手本人似乎完全沒有被震懾到。他的表情依然淡定，嘴角依然掛著那個微妙的弧度，他甚至還有空看手機——這讓我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想好了明天的對策？”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沈煜。
沈煜感受到了眾人的注視，把手機收回口袋，抬頭環顧了一圈。
鄧朝的擔憂、陳赤赤的期待、王冕的好奇、老舅的專業審視、馬迪扶著腰的吃瓜表情、鹿寒認真的注視、李乃文揹著手等他開口的耐心、範至毅靠在樹上無聲的等待——
八雙眼睛，情緒各異，但都在等他說點什麼。
他笑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灰，邁步朝王正宇離去的方向走去。
經過鄧朝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明天中午吃什麼。
“朝哥，你上一季也說過王導進化了。”
鄧朝愣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那一期他也被我反殺了。”沈煜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飄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所以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鄧朝站在原地，看著沈煜的背影逐漸走遠。
陳赤赤走到他旁邊，雙手抱胸，和他並肩站著，兩個人沉默了兩秒。
“他是不是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害怕？”陳赤赤問。
“上一季他也說他不怕，然後他把我們全乾掉了。”鄧朝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
“那我們明天是幫導演還是幫沈煜？”
鄧朝想了想，伸手拍了拍陳赤赤的肩膀，臉上露出一個極其複雜的笑容：“看情況。誰佔上風幫誰。”
“朝哥你這個立場也太不堅定了。”
“這叫生存智慧。”鄧朝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然後轉身朝轉場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