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今天一整天——從答題環節到疊羅漢到做飯——最放鬆的一個瞬間。
“那明天的菜誰做?”
“讓赤赤哥做。他不是天天說在家經常下廚嗎?讓他展示一下真正的技術。”
“你上次說他做的番茄炒蛋太甜了。”
“那讓冕冕做。他不是在學川菜嗎?展示一下學習成果。”
“你上次說他炒的回鍋肉鍋底糊了一層。”
“那就範大哥吧。範大哥今天在門口站了一晚上,也該讓他體會一下站灶臺前面是什麼感覺。”
沈煜說完自己先笑了,那個笑容沒有鏡頭前的從容和剋制,是純粹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笑,只有在跟她聊天的時候才會露出來。
哈尼也跟著笑。她的手指從螢幕上移開,落在自己膝蓋上,指尖輕輕點著。
她忽然有種衝動想告訴他——你知道嗎,他們跑那麼快不是不想幫你收拾桌子。
他們是在密謀明天怎麼制裁你。導演親自來接我,就為了讓我明天配合他們一起整你。但我不能說。
“你怎麼了?”沈煜的聲音從螢幕裡傳來,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那種熟悉的心細。
“沒有。”哈尼回過神來,對螢幕笑了笑。
“你剛才發呆了好一會兒。在想什麼?”沈煜往前湊了湊,那張臉在螢幕裡放大了一些,還掛著水珠的頭髮在燈光下微微反著光。
“我在想——你今天確實挺辛苦的。”哈尼笑了,這次的笑容自然了許多。她用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位置,“早點睡吧,明天還要錄節目。”
“好。你也早點睡。”沈煜看著她,笑了笑,伸手到螢幕邊緣。幾秒後,螢幕黑了。
哈尼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在沙發上靠了許久。
她低頭看著手機,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重新浮起一個弧度。
她把手機翻到微信的聊天列表,那個名為“反沈煜聯盟”的群裡,訊息已經堆到了幾十條。
她從頭往下劃,他們在擔心她是不是去告密了,在討論如果她真的截圖發給了沈煜明天應該怎麼應對。
王冕最後一條訊息是“哈尼應該不會出賣我們吧”,陳赤赤回了一條“她要是真的已經跟沈煜影片上了,那我們剛才的聊天記錄就等於全部暴露了”。
鄧朝發了一個捂著胸口深呼吸的表情包,說“大家不要慌,就算暴露了,明天的方案照樣執行——我們又不是隻在群裡密謀,我們還有當場配合。”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片刻,然後開始打字。
“來了來了。剛才在跟沈煜影片,沒看訊息。你們刷了這麼多條,是以為我去告密了?”
群裡瞬間安靜了。過了大概兩秒,陳赤赤的訊息第一個彈出來,連發了三個感嘆號:“你剛才真的在跟沈煜影片!!!”
“對啊。他剛洗完澡,跟我抱怨了半天說今晚給你們做了十幾個菜,結果你們吃完一個接一個全跑了,連桌子都沒人幫他收。
他一個人洗了所有的碗,現在手還酸著呢。對了朝哥,他說你碗裡那個袖珍土豆還沒吃完就跑了。”
鄧朝發了一個心虛的擦汗表情,緊跟著又追了一條:“……你沒告訴他我們為什麼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