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回頭看向了眾人,隨即哼了一聲。
那聲“哼”不大,但落在眾人耳中,不亞於一場小型地震。
鄧朝手裡的冰淇淋差點掉在地上,他飛快地看了陳赤赤一眼。
陳赤赤正好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各自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一句話:不可能吧?他發現了?昨晚那個群聊?那個計劃?他怎麼可能知道?
王冕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嘴角那個弧度還沒收回去,但已經不是笑了,更像是一種被突然凍結的表情。
他下意識地往左邊挪了半步,正好擋住身後的鹿寒。
鹿寒此刻正微微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已經在崩壞的邊緣瘋狂試探,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裡那張紙條,那張昨晚開會時記了滿滿一頁要點的紙條,此刻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在他的掌心裡。
還好有王冕和老舅一左一右擋在他前面,沈煜的視線被遮得嚴嚴實實,鹿寒趁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把表情壓了回去。
老舅站在鹿寒另一側,他的反應和別人都不一樣,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把保溫杯往嘴邊送的動作停了。
停得極其突兀,杯沿懸在嘴唇上方,整個人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他在腦子裡飛速回放昨晚的解說提綱,從第一章到第三章,從戰術部署到預期效果——難道這些全都要廢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煜,發現沈煜正定定地盯著自己的方向,連忙移開目光,把保溫杯重新貼上嘴唇,但那杯沿在微微顫抖。
範至毅依舊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表情波瀾不驚。
但他垂在手臂上的手指不動了。
從剛才進場到現在,他的手指一直在輕輕叩著節奏,那個節奏比平時快,但此刻它停了。
停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食指懸在手臂上方,沒有落下。
他的表情依舊看不出任何破綻,但他的手指出賣了他。
馬迪扶著腰的手緊了一下,指尖不自覺地掐進了外套的布料裡。
李乃文站在馬迪旁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喃喃了一句“我滴天,暴露了?”然後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做最後的心理準備。
他昨晚在群裡說了什麼來著,“我不是為了制裁沈煜,我就是想看他吃一次癟”。現在好了,還沒制裁呢,可能先被反制裁了。
他睜開眼,發現老舅的目光正好掃過來,兩個平時話最多和話最少的人,此刻眼神里只有一個共同的訊息:完了。
整個場地陷入了一種極其微妙而短暫的死寂。
每個人都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每個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經歷著內心崩塌。
沈煜的目光在這群“嫌疑人”臉上緩緩掃過,然後重新轉向王正宇。
他的表情切換得極其絲滑——從剛才那副“我要搞事”的嚴肅,變成了一種泫然欲泣的委屈。
他抬起手,指向鄧朝他們八個人站著的方向,用一種控訴負心漢般的語氣開口了。
“他們……他們八個人昨天晚上做了什麼,導演你是不知道啊!那可謂是聽者流淚,見者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