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抬手壓了壓笑聲:“那這樣好吧,按尊老愛幼的原則來。範至毅大哥先請。”
範至毅走到長桌前。桌角那個超大號的箱子實在太過顯眼,紙箱外殼結實,封口處纏了好幾層透明膠帶,體積大到能裝下一臺洗衣機。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個禮物上,沒辦法,和其他禮物比起來,這個體積更大的確實更吸引人視線。
範至毅伸手把箱子抱起來,雙臂張開才能勉強托住底部。
然而箱子離地的瞬間,他的動作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太大了,太輕了,這麼大的箱子抱在懷裡幾乎沒有重量,輕得像只抱了一層紙殼。
他拆開封口處的膠帶,開啟箱蓋往裡看了一眼,然後伸手從箱底撈出了一個東西,一個小小的透明密封袋。
袋子裡安靜地躺著一根頭髮。
頭髮被固定在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白紙上,紙面上畫了一個紅色箭頭指向頭髮的位置,旁邊認認真真地標註了兩個字:“我的”。
那麼大一個箱子,那麼小一個密封袋。那麼厚一沓空氣,那麼細一根頭髮。
範至毅把密封袋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然後緩緩轉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陳赤赤身上:“你的?”
陳赤赤早已在旁邊憋了半天的笑,此刻終於得到了釋放的機會。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臉上寫滿了驕傲:“範大哥你聽我講,這根頭髮它不是普通的頭髮。它是我今早新長出來的一根,從整個腦袋最頂上的位置長出來的!
寓意特別好——從頭開始,頂天立地!你看這個長度,這個光澤,我特意留了好幾天沒剪,就為了今天。”
範至毅沉默了片刻,把密封袋重新放回那個超大號箱子裡,用他低沉的嗓音說了一句:“這麼說我是不是還應該謝謝你?”
全場笑炸了。鄧朝笑得直拍大腿,指著那個箱子喊:“赤赤你這是包裝費比禮物貴!那麼大的箱子裝一根頭髮,你這個反差感拉滿了,範大哥抱著箱子的時候我還以為裡面是臺冰箱!”
“這叫儀式感!”陳赤赤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然後轉向王冕,“冕冕你剛才說你這輩子都跨不過沈煜的光環銀河——我跟你說,你也就是沒抽到我的禮物,不然你……”
範至毅隨即把禮物遞向王冕:“你這定向的啊?那我這個給冕冕,我再抽一個!”
王冕連連拒絕,雙手直襬:“大可不必!”
在眾人的笑聲中李乃文第二個走到長桌前。
李乃文的目光在剩下的盒子裡巡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一個看起來相當規整的長方形盒子上。
那盒子大小剛好,封皮是深色的,拿在手裡有些分量,方方正正的,看起來像某種重要檔案的外包裝。
李乃文託著盒子掂了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翻開盒蓋。
翻開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然後他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一張紙。只有一個毛筆字寫的“福”字,旁邊工工整整地標註了專屬祝福語。
筆鋒算不上遒勁,起筆和收筆之間甚至能看出來初學者特有的生澀痕跡,但每一筆都寫得極其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