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朝聞言第一個反駁了起來,用一種被冤枉了的委屈表情指著沈煜,另一隻手還在褲腿上揉了揉,像是真的在緩解剛才的抽筋:
“沈煜你說什麼呢!什麼計劃好了?我們就是正常發揮!你不能因為我們今天狀態不好就說我們有預謀吧?
我第一輪是真沒找到節奏,那個被子落得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算好步數它就下來了。第二次是我腿突然抽了一下,你沒看到我剛才揉腿嗎?”
陳赤赤立刻接上,舉起手中的杯子晃了晃,杯子底已經空了:“對啊!我口渴怎麼了?昨天你做的菜太鹹了,今天又一直在錄節目,補充點水分還不行?你總不能讓我連水都不讓喝吧?”
他說完還故意把空杯子倒過來抖了兩下,像是在強調“我真的只是口渴”。
王冕緊隨其後,把那個發光杯子舉到眼前,腦袋歪著看,還輕輕轉了一下杯身,像是在觀察什麼光學現象: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真的在研究杯子。你看這個光,現在是五彩的,按一下變暖黃了。這意味著它的燈珠是三色溫的。這是技術問題,不是遊戲態度問題。”
老舅慢條斯理地接上了話,他一邊說一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還彎下腰揉了揉:
“根據實際情況來看,我是因為腿抽筋。腿抽筋這件事沒有任何預謀的可能性。你們看我剛才站的那個位置,正好在通風口下面,站久了小腿確實容易抽。這是物理原因,不是人為因素。乃文哥你說是不是。”
李乃文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彎了彎腰,像是在演示自己上了年紀後彎腰的困難:
“我覺得吧,你們吵來吵去沒有意義。我年紀大了反應慢,這是事實,不是計劃。
我要是能反應快一點,早就鑽進去和沈煜一起疊被子了。你們看我這一輪,我往前挪了一步,確實挪了。只是慢了一點。年紀大的人做事就是慢。”
鹿寒認真地開口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像是在覆盤剛才的步數:
“沈煜,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算錯了步數。站在那裡的時候數了一下,到被子的距離是三步,但被子飄下來的時候往我這邊偏了一點,步數就不對了。是角度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範至毅依舊雙臂抱胸,眉頭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我確實忘了。不是裝的。你們說倒計時的時候,我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沈煜聽著這群人一個接一個地辯解,嘴角那個笑越來越深。
鄧朝說腿抽了,陳赤赤說口渴,王冕說在搞科研,老舅說通風口導致腿抽筋,李乃文說年紀大,鹿寒說是角度的問題,範至毅說確實忘了。
每個人都有一個完美的理由,但七個完美的理由拼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個更加可疑的整體。
他站在一旁,決定不再追問了。
因為沒有證據的時候,最好的策略不是追問,而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行。你們都有理由。都很合理。”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那這輪總要好好玩了吧?這環節錄制的時間太長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但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這輪他不鑽。這麼多輪了,每輪都有一個人出狀況,每次都有完美的理由。
他要看看這輪他站著不動,到底還會不會有人掉鏈子。
鄧朝和陳赤赤在他身後飛快地對了一個眼神。
鄧朝的右眉輕輕挑了一下,陳赤赤的下巴往下壓了不到一釐米。
王冕用胳膊肘碰了碰鹿寒,老舅把保溫杯蓋擰開又擰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