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樓內，燈火通明。
大廳裡擺著十幾張八仙桌，此刻已是座無虛席，八仙桌上擺滿了各色菜餚，紅燒肘子、糖醋鯉魚、整雞整鴨……
主位上，自然是今天的主角——河源縣憲兵隊長平田一郎。
他穿著嶄新的日軍中佐軍服，胸前彆著朵可笑的紅花，肥胖的臉上泛著油光，正得意地接受著各方來客的恭維。
他身旁圍坐著的，是縣城裡日軍的主要軍官，一個個喝得面紅耳赤，吆五喝六。
其他的桌子上，則魚龍混雜，有穿著綢緞長袍、腦滿腸肥的本地鄉紳士豪；有點頭哈腰、一臉諂媚的偽府官員和漢奸頭目；也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商人模樣的人，眼神閃爍，不知是真心賀壽還是被迫前來。
門口處堆滿了各色禮物，從綾羅綢緞到古董玉器，甚至還有用紅布蓋著的大洋，琳琅滿目，將這漢奸的貪婪與無恥襯托得淋漓盡致。
空氣中混雜著酒氣、肉香、脂粉味和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虛偽氣息。
李國醒和魏大勇拿著偽造的請柬，神色自若地走了進來。
緊接著，李雲龍和張大彪也混了進來，坐在了稍遠一些的角落。
就在李國醒踏入大廳的瞬間，他的目光便與坐在另一側窗邊的楚雲飛對上了。
楚雲飛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晉綏軍呢子軍裝，即便在這種場合，也保持著儀態，他旁邊的孫銘同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兩人的目光一觸即分，沒有任何交流，但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和心照不宣。
都是明白人。
來這鬼地方，自然不可能是真心給平田一郎祝壽。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綢衫、戴著金絲眼鏡的漢奸翻譯官走到大廳中央，用力拍了拍手，操著半生不熟的官話喊道：
“諸位！諸位請安靜！下面，有請我們今天的主角，大日本皇軍河源縣憲兵隊隊長，平田一郎太君，為大家講幾句！”
喧鬧的大廳稍微安靜了一些。
平田一郎志得意滿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始用日語嘰裡呱啦地說起來，無非是些“中日親善”、“感謝諸位蒞臨”之類的鬼話。
魏大勇聽得直皺眉頭，湊到李國醒耳邊，滿嘴油光地低聲抱怨：“團長，這小鬼子嘰裡歪嚕說啥鳥語呢？俺一句也聽不懂！”
他面前桌上的燒雞已經少了一半，手裡還攥著個啃了一半的雞腿。
李國醒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低聲道：“還能是啥？想他媽了唄。”
魏大勇眼睛一瞪，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甕聲甕氣地說：“小鬼子竟然還有媽呀？有機會把他媽抓過來，給團長您當老婆！”
李國醒嫌棄地撇撇嘴：“滾蛋！老子嫌髒！”
他們這邊低聲嘀咕，旁邊桌上的楚雲飛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不由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他並非嘲笑，只是覺得這八路軍漢子率真得有些可愛。
在這龍潭虎穴之中還能如此不拘小節，倒也是條好漢。
他再看看自己這邊，孫銘正襟危坐，自己也保持著風度，相比之下，倒是少了幾分“鬧事”的痞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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