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光線,使得司令官辦公室內顯得格外陰暗壓抑。
筱冢義男大將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僵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中緊緊攥著那份剛從黑風嶺送來的緊急戰報。
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虯結暴起。
“八嘎……八嘎呀路!!!”
猛地,他將手中的戰報狠狠摔在桌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筆筒、檔案簌簌抖動。
他再也無法維持所謂的“大將風度”,胸膛劇烈起伏,額角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和難以置信的邪火直衝頂門!
恥辱!天大的恥辱!
這才過去幾天?
河源縣城那場該死的“親善”鬧劇引發的國際風波尚未完全平息,他剛剛被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如同訓斥小學生般罵得狗血淋頭,那份羞辱感到現在還灼燒著他的神經。
結果現在,竟然又傳來了黑風嶺煤礦被襲、守軍全軍覆沒、礦井被徹底炸燬的噩耗!
如果說河源縣城事件是政治和宣傳戰線上的慘敗,是被人扒掉了遮羞布。
那麼黑風嶺煤礦的損失,就是赤裸裸的、傷筋動骨的經濟和軍事打擊!
煤炭是維持戰爭機器運轉的血液,是帝國“以戰養戰”戰略的重要一環!
失去這座煤礦,不僅意味著前線部隊的燃料供應將出現緊張,更意味著他筱冢義男治下的第一軍,連基本的“治安”和資源保護都做不好!
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敗績——精心策劃的觀摩團遭遇伏擊,服部直臣少將玉碎;寄予厚望的山本特工隊斬首行動功虧一簣;
還有那至今想起都讓他心頭滴血的坂田聯隊覆滅……
樁樁件件,如同沉重的枷鎖,套在他的脖子上,讓他幾乎窒息!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筱冢義男猛地站起身,如同困獸般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一個加強中隊的守備力量,還有堅固的碉堡工事,竟然被一群土八路摸進去,連人帶礦一鍋端了!帝國的臉面,都被這群蠢貨丟盡了!”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立刻拔刀砍人的衝動,對著門外厲聲喝道:“來人!”
一名參謀官應聲而入,垂首肅立,大氣都不敢出。
“立刻傳令!”
筱冢義男的聲音冰冷刺骨,“黑風嶺事件,列為最高機密!嚴密封鎖訊息!絕不能讓外界,尤其是方面軍司令部,知道我們這裡又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如有洩露,軍法從事!”
“哈依!”
參謀官重重頓首,額頭滲出冷汗,連忙轉身出去傳達命令。
筱冢義男知道,這事瞞不住太久,但能瞞一時是一時。
他需要時間挽回局面,更需要找到一個承擔責任的替罪羊和發洩怒火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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