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對於日軍這座秘密營地而言,從未如此漫長和恐怖。
被軍醫官當成“隔離病房”的那間大型倉庫,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人間地獄。
“咳……咳咳……水……給我水……”
一個年輕的日本兵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他的臉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嘴唇乾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燒紅的炭火,劇烈的咳嗽讓他整個人都抽搐起來。
他身邊的同伴情況更糟。
那名士兵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卻吸不進一絲有效的空氣,他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雙眼暴突,眼球上佈滿了血絲,彷彿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做著最後徒勞的掙扎。
“呃……呃啊……”
他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最終,身體猛地一僵,徹底不動了。
死亡,就像一個高效的屠夫,在這座密閉的倉庫裡,開始了它冷酷的收割。
起初,士兵們的症狀還停留在高燒、咳嗽和鼻塞,但隨著倉庫內從隔壁滲透過來的“櫻花霧”毒氣濃度不斷攀升,病情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惡化。
一些士兵的皮膚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紅疹,奇癢無比,他們瘋狂地抓撓著,很快就抓得血肉模糊。
而更恐怖的是,那些被抓破的傷口,非但沒有癒合,反而開始迅速地潰爛、發黑,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腐臭。
“我的手……我的手在爛掉!”
一個士兵驚恐地尖叫起來,他舉起自己的右手,只見手背上的皮膚已經像被濃酸腐蝕過一樣,變成了一片黑紫色的爛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這聲尖叫彷彿點燃了火藥桶,倉庫內徹底炸開了鍋。
“救命!救命啊!”
“軍醫!軍醫官在哪裡!我們不是流感!這是魔鬼!是詛咒!”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絕望的哀嚎、痛苦的呻吟、瀕死的喘息和瘋狂的捶門聲交織在一起,譜寫出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倉庫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腐爛的屍臭味以及刺鼻的消毒水味。
這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能把人逼瘋的恐怖氣息。
活著計程車兵們,在這片修羅場中,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身體從溫熱變得冰冷僵硬,然後開始腐爛發臭。
那種眼見自己一步步走向同樣結局的恐懼,比死亡本身更加折磨人。
醫療隊也徹底陷入了混亂和恐慌。
那名戴著金邊眼鏡的軍醫官,此刻臉色煞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帶來的所有藥物,無論是退燒藥、抗生素還是止咳藥水,對這些士兵都毫無作用。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剛剛還只是咳嗽計程車兵,在幾個小時內就發展到呼吸衰竭,皮膚潰爛而死。這種超出他醫學認知範圍的恐怖景象,徹底擊垮了他的專業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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