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兩個人並肩站著,望著同一個方向。
那裡,是龍王廟村的方向。
那裡,有九十三具日軍屍體。
那裡,有七座新墳。
那裡,有那棵染滿鮮血的老槐樹。
那裡,也是新生的開始。
溶洞深處,李國醒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龍王廟村的位置上。
段鵬的佈防計劃他已經批准,趙大虎的四排明天一早就出發。
那個小小的前哨觀察點,就像釘在進山要道上的一顆釘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刻,能頂大用。
他又想起張大爺。
想起老人撲向鬼子時的決絕,想起老人倒在血泊裡的模樣,想起竹下俊拍下的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會送出去。
山田一郎,會審出來。
岡村寧次的報復,會打回去。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可李國醒心裡,依然沉甸甸的。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責任。
兩千多號弟兄,兩百多口百姓,幾十裡油田,整片太行山根據地——
這些,都要靠他扛著。
扛得住,就能活下去,就能打下去,就能等到勝利那一天。
扛不住?
沒有扛不住。
李國醒猛地抬起頭,國字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只剩下鋼鐵般的堅定。
他轉身,大步走出作戰室。
“魏大勇!”
“到!”
“傷員轉移的事,明天天一亮就出發。路上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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