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這樣的將領,是八路軍之幸,是國家之幸!若是我軍所有指揮員,都有你這般謀略與擔當,何愁小鬼子不滅!”
這番讚歎,發自肺腑,沒有半分客套。丁偉僅憑戰場零星動向,就精準破解總部絕密部署,一眼看透國醒團的險境,這份遠超常人的戰局洞察力,即便是身經百戰、閱將無數的李國醒,也打心底裡由衷折服。
丁偉聞言,連忙起身拱手,連忙擺手推辭,臉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謙遜,眼神卻格外赤誠:“李團長過獎了,我也就是多留了個心眼,瞎琢磨出的門道。咱們八路軍本就守望相助,都是穿一身軍裝、打同一夥鬼子的兄弟,兄弟部隊深陷險境,我豈能縮在防區袖手旁觀?就算事後違反軍紀受處分,就算這一路急行軍再苦再險,我也必須得來!”
“好一個兄弟有難不能旁觀!”
李國醒朗聲大笑,聲如洪鐘,心中對丁偉的欣賞更甚,伸手虛按示意他落座,“丁團長快坐下,別總站著說話,夜裡風涼,先喝口酒暖暖身子。這頓飯菜,本來是我和雲龍、孔捷,為黑石崖大捷擺的簡易慶功宴,如今你趕來馳援,正好湊成一場晉西北戰友的大聚,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丁偉笑著拱手道謝,隨意落座,本還想著繼續聊戰區域性署,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桌面,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方才剖析戰局時的沉穩睿智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和先前李雲龍、孔捷如出一轍的錯愕與震驚。
他死死盯著桌上滿滿當當的菜餚,紅亮酥爛的紅燒馬肉咕嘟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直往鼻子裡鑽,醬燜五花肉肥而不膩、色澤鮮亮,清燉雞湯浮著一層金黃油花,鮮香氣飄滿院落,還有酥脆的油炸花生米、清爽的涼拌黃瓜,桌角還擺著開封的米酒罈,酒香混著肉香,在夜色裡格外勾人。丁偉眼睛瞪得溜圓,手裡攥著的粗陶酒碗硬生生停在半空,半天沒回過神。
“等會兒!”
丁偉猛地回過神,手指著滿桌飯菜,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滿是不敢置信,“李團長,你……你這伙食也太誇張了吧?”
他早年曾因公事到訪過國醒團,那時候就知道李國醒會帶兵、後勤搞得有聲有色,團裡伙食比其他部隊強上不少,可那時候國醒團主力齊聚,家底豐厚也情有可原。
可他早就聽聞,李國醒為了靈活開展游擊作戰、擴大根據地,早已實行打散制發展,主力營、炮營、機槍營全部分散外派,身邊只剩幾個直屬營,照理說物資、糧食該極度緊張才是,別說大魚大肉,能吃飽肚子就實屬不易。
可眼前這桌飯菜,別說物資匱乏的八路軍部隊,就算是裝備精良、補給充足的國軍精銳旅團部,都未必能隨隨便便擺出來!
丁偉狠狠嚥了口唾沫,眉頭緊鎖,滿臉匪夷所思地追問:“李團長,你這都實行打散制了,部隊分散各處難以及時匯合,哪來的這麼多好玩意?又是肉又是酒,葷素搭配得周全,比咱們過年吃的都豐盛,這也太離譜了!”
這話一齣,李國醒頓時哭笑不得,寬厚的手掌輕輕撫過桌面,臉上露出無奈又好笑的神情,忍不住緩緩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先前孔捷剛見到這桌飯菜的時候,瞪著眼睛問了一遍,後來李雲龍坐下狼吞虎嚥時,咂著嘴又追問了一遍,兩人都是一副見了鬼的震驚模樣,他足足耐心解釋了兩遍,沒想到丁偉一來,又要原樣再來一遍。
李雲龍和孔捷對視一眼,看著丁偉目瞪口呆的樣子,瞬間心領神會,兩人憋著笑,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瞭然,坐在一旁等著看李國醒再解釋一遍。
李國醒看著丁偉滿臉求知慾、滿眼震驚的模樣,無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與從容:“丁團長,這個問題,今天晚上你是第三個問的了。其實這有何難?我國醒團,早就為弟兄們鋪好了後路,攢足了底氣——團部後山有專屬的秘密糧庫,深山深處還有專屬的糧食種植區,自力更生、自給自足,自然不愁吃喝。”
“什麼?!”
丁偉渾身一震,猛地從板凳上站起身,膝蓋撞到桌腿都渾然不覺,臉上的震驚瞬間達到了頂點,聲音都忍不住微微顫抖:“團屬糧庫?專屬糧食種植區?”
他在八路軍部隊摸爬滾打多年,深知敵後抗戰後勤的艱難,各部隊糧草匱乏,全靠戰場繳獲、百姓接濟、省吃儉用度日,別說專屬糧庫和規模化種植區,就連頓頓吃上小米飯都是奢望,絕大多數戰士常年窩頭就鹹菜,逢年過節才能沾點葷腥。
李國醒竟然能在部隊分散、戰事頻發的情況下,建起專屬糧庫和種植區,徹底解決部隊溫飽問題,這在整個晉西北的八路軍部隊裡,簡直是聞所未聞、想都不敢想的事!
丁偉怔怔地看著李國醒,目光又掃過滿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再想到自己部隊裡戰士頓頓啃硬窩頭、為糧食發愁的窘境,徹底被震撼得說不出話,看向李國醒的眼神,除了先前的軍事謀略上的敬佩,又多了滿滿的驚歎與折服。
而李國醒看著他這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已然預料到,接下來又要細細講解國醒團的後勤部署,看著一旁偷偷偷笑的李雲龍和孔捷,無奈之餘,心中也多了幾分篤定。
正是有了這份牢不可破的後勤底氣,國醒團才能在戰場上毫無後顧之憂,才能帶著弟兄們放心打鬼子、打勝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