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軍士兵滿心困惑,他們想不通,這支八路軍明明知道他們是日軍精銳,明明知道硬碰硬佔不到便宜,為何還要如此瘋狂地阻擊?
他們根本沒必要為了一場無關自身城池安危的阻擊戰,拼上全部兵力啊!
錯愕、不解、焦躁、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日軍隊伍中,讓這支原本紀律森嚴的精銳分隊,漸漸露出了慌亂之態。他們從未見過如此“不講理”的八路軍,明明可以放他們過境,卻偏要以命相搏,死死拖住他們的腳步,徹底打亂了他們的所有行軍計劃。
山本一郎看著遲遲無法甩開的二營,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他很清楚,聯隊長制定的合圍計劃容不得半點耽誤,若是在這裡被拖住太久,耽誤了合圍大局,他唯有以死謝罪。可眼下,他進退兩難,打,甩不開對方;走,又被死死黏住,整支隊伍都陷入了被動的泥潭之中。
而此時,遠在平安縣城百里之外的黑雲山,另一處關乎國醒團生死的阻擊戰場,也悄然拉開了序幕。
黑雲山山勢險峻,連綿起伏,山林茂密,易守難攻,是晉西北少有的戰略要地。更重要的是,國醒團的後勤根基盡數藏在此處——子彈兵工廠、步槍修造廠、鐵礦開採點、硝石礦採集點,全都是維繫全團作戰的核心命脈,是團長李國醒特意安排,交由一營營長牛有功,率領全營將士鎮守此地。
自打全團實行打散駐防策略後,牛有功就帶著一營駐守黑雲山,一邊嚴防死守,守護團裡的後勤基地,一邊組織戰士們協助礦工開採礦石、督促兵工廠趕製彈藥槍械,為全團提供源源不斷的後勤補給。
黑雲山上下,崗哨遍佈,從山腳到山頂,層層設防,山頂營部更是架設了軍用電話,直通各個山腳哨卡,一旦發現敵情,能第一時間傳遞訊息,做到快速響應、快速佈防。
深秋的黑雲山,氣溫更低,山間霧氣瀰漫,寒風穿過山林,發出嗚嗚的聲響。一營營長牛有功,此刻正坐在山頂營部的簡陋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兵工廠的彈藥生產清單,仔細核對資料。
牛有功性格沉穩務實,做事雷厲風行,帶兵打仗向來有勇有謀,深得李國醒信任,這才把團裡最關鍵的後勤基地交到他手上。他身材壯實,面容剛毅,身上的軍裝滿是塵土,卻依舊收拾得整整齊齊,眼神銳利,時刻保持著高度警惕。
自從前幾日收到團長李國醒的特級密令,得知日軍可能多路出動,意圖合圍團部後,牛有功就立刻下令,全營進入戰備狀態,加密山腳哨卡巡邏頻次,嚴查山間陌生人員,電話線路24小時值守,絕不允許出現半點疏漏。
他心裡清楚,黑雲山是國醒團的後勤命脈,一旦被日軍發現,後果不堪設想,而這裡也是日軍迂迴祁縣的潛在路線,必須嚴防死守,既要護住後勤基地,也要攔截一切可能進犯團部的日軍。
突然,營部桌上的軍用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刺耳的鈴聲打破了營部的平靜,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急促。
牛有功手中的動作瞬間停下,眼神一凝,立刻抓起電話聽筒,聲音沉穩有力:“我是牛有功,哪個哨卡?立刻彙報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山腳三號哨卡哨兵急促又緊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凝重:“營長!營長!緊急情況!我們在山腳西側密林,發現大批日軍部隊!”
牛有功心頭猛地一沉,沉聲追問:“詳細說明!人數、裝備、行進方向,全部說清楚!”
“營長,日軍人數至少有八百餘人,全部是日式裝備,扛著輕重機槍,還有好幾門迫擊炮,隊伍排成長龍,正沿著山腳西側小路,悄悄往南行進!”
哨兵的聲音愈發急促,“他們全程隱蔽,壓低身形,不發出半點聲響,明顯是在隱秘行軍,而且他們根本沒有靠近咱們黑雲山的意思,是繞著山腳走,想要穿過咱們的防區,往祁縣方向去了!”
“哨卡兄弟們全都隱蔽起來了,沒被鬼子發現,請求營長下達作戰指令!”
掛掉電話,牛有功瞬間站起身,周身氣息變得凜冽無比。
他快步走到營部窗邊,望著山腳方向,腦海裡飛速閃過團長的密令:日軍多路分兵,隱秘合圍祁縣團部,各營無論駐守何地,只要發現日軍過境,不惜一切代價阻擊,遲滯日軍行軍!
這批鬼子,和平安縣城外的日軍一樣,目標明確,就是奔赴祁縣,參與合圍,壓根沒把黑雲山放在眼裡,只想快速過境,不節外生枝。
但牛有功絕不會讓他們如願!
團部此刻危機四伏,團長身邊兵力空虛,他鎮守黑雲山,不僅要守護後勤基地,更要攔住一切前往祁縣的日寇,為團部爭取生機!
沒有絲毫遲疑,牛有功立刻轉身,對著營外厲聲大喊:“傳令兵!全營緊急集合!立刻進入戰鬥崗位!”
傳令兵應聲而去,急促的集合哨聲瞬間在黑雲山山頂響起,劃破山林的寂靜。
短短幾分鐘,一營全體將士全副武裝,快速集結完畢,整齊列隊,神情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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