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華北日軍駐屯軍總指揮部,太原司令部。
厚重的黑色軍用窗簾死死遮蔽住窗外的天光,整座指揮大廳昏暗壓抑、寒氣刺骨,空氣中瀰漫著硝煙、油墨與劣質菸草混雜的沉悶氣息。
大廳正中央,巨型華北戰區軍事地形圖鋪滿整面牆壁,密密麻麻的紅色日軍推進箭頭、藍色八路佈防標識、黑色封鎖線縱橫交錯,標註著整個晉西北的戰局態勢。
只是此刻,偌大的指揮大廳死寂沉沉,無一人敢高聲言語,無一人敢隨意動彈。
壓抑的低氣壓如同巨石壓頂,讓所有日軍參謀、副官、情報官渾身僵硬、如履薄冰。
大廳主位,一道身形矮壯、面容陰鷙的身影端坐其間。
正是華北日軍最高統帥,岡村寧次。
相較於前線指揮官的焦躁暴戾,此刻的岡村寧次異常沉默。
他身著筆挺的日軍大將軍裝,肩章金星冷冽奪目,一張老牌政客與將帥的臉龐稜角冷硬,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陰沉與殺伐。
執掌華北戰局數年,他坐鎮中樞、統籌全域性,一手推行囚籠政策、蠶食戰術、鐵壁合圍,將華北敵後戰場壓制得步步維艱,鮮有敗績。
在他眼中,晉西北的各路八路武裝,皆是游擊散勇、土製武裝,縱然戰力彪悍,也終究不成體系、不堪正規大軍碾壓。
唯獨李國醒的國醒團,是他心頭最大的刺、最大的忌憚、最大的眼中釘。
這支八路軍加強團,打法刁鑽、軍紀鐵血、將士悍勇、統帥多謀,屢次破掉日軍合圍、炸燬日軍補給、擊潰日軍精銳,硬生生在重重封鎖的晉西北腹地,紮根立足、越戰越強。
尤其是此番祁縣戰局,六路日軍精銳合圍數日,居然遲遲無法啃下一個國醒團,反而損兵折將、節節潰敗,讓他顏面盡失。
五天之前,他已然徹底失去耐心。
他不屑再依託筱冢義男的前線排程,不信任層層推諉的前線師團戰力,直接繞開所有中層指揮,親自從直屬精銳主力中,抽調出滿編加強聯隊——赤峰聯隊。
這是他親手打磨、親自掌控、絕對信任的嫡系王牌。
全聯隊滿編三千兩百人,配屬專屬炮兵小隊、騎兵偵察隊、重工爆破隊,裝備精良、訓練嚴苛、實戰經驗豐富,是足以正面碾壓八路一個主力團的精銳戰力。
為求一戰絕殺、徹底拔除國醒團這顆心腹大患,他特意下令,將赤峰聯隊拆分七路,從祁縣外圍七條不同山道、平原、峽谷要道同步穿插突進。
七路並進、分進合擊、腹地穿插、迂迴包抄!
目的只有一個——避開外圍防線,直插祁縣核心,圍殺李國醒,徹底覆滅國醒團指揮中樞!
在岡村寧次的推演之中,區區五日時間,足夠赤峰聯隊跨越外圍防線,突進祁縣腹地,兵臨國醒團團部城下。
在他看來,外圍那些被六路日軍死死糾纏的八路防線,早已疲憊不堪、傷亡慘重、自顧不暇,根本無力阻攔一支精銳加強聯隊的腹地穿插。
只要赤峰聯隊抵達,精準斬首李國醒,整個晉西北八路戰局,將瞬間崩盤!
可整整五天過去。
預想中的捷報、突進戰報、合圍訊息,零!
半點訊息沒有、半點進展沒有、半點戰況反饋沒有!
三千兩百人的精銳嫡系聯隊,拆分七路突進,如同石沉大海、憑空消失在晉西北的群山曠野之間,杳無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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