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軍華北駐屯軍總指揮部。
秋風穿窗而入,裹挾著晉西北深秋的刺骨寒涼,捲動滿地碎裂的沙盤木片、褶皺軍事圖紙,在冰冷地磚上緩緩打轉,發出細碎又悲涼的摩擦聲響。
大廳之內,死寂早已凝固成實質。
經歷黑山一營、平安二營、亂石坡三營三路精銳接連覆滅的訊息轟炸後,全場日軍將佐、參謀、情報官,盡數心神失守,面色慘白如紙。
再無此前日軍高層的傲慢矜貴,再無對八路武裝的輕視鄙夷,只剩深入骨髓的惶恐、無力,以及大勢已去的頹敗。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赤峰聯隊七路穿插兵馬,一路一營,盡數落入李國醒七大主力營的圍剿圈套之中。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註定覆滅的進軍。
岡村寧次端坐主位,脊背微微緊繃,往日沉穩凌厲的眼神,此刻佈滿血絲,眼底翻湧著不甘、僥倖、抗拒交織的複雜情緒。
他死死攥緊掌心,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刺痛感讓他勉強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他在自我欺騙。
他拼命給自己尋找退路,尋找僥倖的可能。
或許剩下四路兵馬,能衝破八路防線?
或許剩下幾路攔截部隊,是晉綏軍、地方雜牌武裝,並非國醒團本部兵力?
或許李國醒根本做不到七營全員排程、精準卡點、一路一營圍殺?
他執掌華北戰局多年,百戰不敗,排程數十萬大軍縱橫敵後,從不信天命,不信對手能完美拿捏自己所有戰術,不信一團之力,能佈下天羅地網,吞滅他嫡系王牌聯隊。
可三路事實擺在眼前,鐵證如山,由不得他不信。
一營守黑山隘口,雙線禦敵,正面扛主力,側路滅精銳;
二營遊平安外圍,游擊破襲,斷補給、殺斥候、絞殺穿插小隊;
三營鎮亂石溝壑,深耕暗線,封暗道、清奸細、鎖死腹地滲透路線。
三營各司其職,戰法迥異,精準拿捏三路日軍穿插路線,全殲來敵,無一失手。
李國醒的打散制駐防,早已超脫常規兵團作戰邏輯,化整為零,一營自成一軍,步步先手,招招絕殺。
“還有四路……還有四路兵馬……”
岡村寧次低聲默唸,聲音乾澀沙啞,帶著近乎自欺欺人的執念。
只要剩下四路,有一路不是國醒團兵力,他心底最後一絲傲氣,就不會徹底崩塌。
只要有一路突圍成功,他的戰術佈局,就不算全盤盡輸。
就在全場氣氛壓抑到極致,所有人屏息等待最終核查結果之際!
長廊之外,兩道雜亂急促、並行而至的軍靴踏步聲,轟然打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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