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問:“你們一個二十來人的公司,她又不負責供應商和業務對接,就辦一些雜事,能燒這麼多油嗎?她天天喝油啊?”
毛大軍低下頭嚥了一口唾沫,很快又抬頭說:“以前公司剛成立,事多人少。我要主攻業務和供貨商這兩大塊,其他的顧不過來。你知道,開一間公司沒有那麼容易的。我看她是老鄉,所以很多事情都交給她在處理。上下班的油費也給她報銷了。”
卓然吃驚地問:“上下班的油錢也報銷?”
毛大軍嗯了一聲。
卓然說:“毛大軍!你自己連內褲穿到磨出洞來也不肯換,員工上下班你報銷油錢?你瘋啦?”
毛大軍一臉坦然地說:“我在這邊單打獨鬥,要應付的事情多。公司裡沒有一個得力的人怎麼能行?想讓她死心塌地的幹活,總得給她點甜頭。誰也不傻。”
卓然說:“每個月都是2000多的油錢!她家住在哪裡呀?這麼遠呀?”
毛大軍嘆了一口氣,說:“其實我也想過把這部分砍掉,但是疫情那麼困難的時候都挺過來了。現在我公司和工廠的狀況都這麼好,我也不好意思開口。”
卓然說:“疫情時那麼困難,你自己都要去刷信用卡了,公司都沒有業務,為什麼那個時候不趁機砍掉?”
毛大軍說:“當時,有很多員工被困在家裡直接沒有過來了。有些嫌工資低辭工走人了。我想著願意留下的,就儘量不剝減他們的福利吧。”
卓然說:“毛大軍,你就是不想砍,找理由!我剛才看過了,公司的賬目雖說有點亂,但還說得過去。只有小黃的,簡直沒眼看!”
毛大軍給卓然倒了一杯茶,說:“喝點水吧。”
卓然看了一眼,沒喝。
毛大軍說:“她是公司的第一個員工,是一起打拼的戰友。如果把她的福利都砍掉,肯定會引起不滿,我不想讓人家覺得我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卓然說:“大軍,這就是你的侷限性了。你只考慮到小黃一個人,那你有沒有考慮到其他員工怎麼想?對他們公平嗎?”
毛大軍說:“其他員工拿什麼和她比呢?”
卓然問:“什麼意思?”
毛大軍說:“剛發生疫情時,是她冒著風險堅持來公司上班,開著貨車去供貨商那裡拉貨,又給客戶送貨。當時的情況你知道的,冒多大風險?”
卓然也不知該說什麼。
毛大軍又說:“後來,我和淑豔離婚,家裡好多事情都是她幫我打量的。連我們以前租的那房子,都是她幫我找的,幫我和房東談好價格後,我直接去籤的合同。”
卓然說:“還有你買的新褲子改褲腳也是她在幫你處理,對嗎?”
毛大軍說:“我是真忙不過來。那個時候整天應酬喝得昏天暗地,就想著拿訂單,哪有精力管其他事情?”
卓然說:“所以,你也知道小黃的報銷有很大問題?”
毛大軍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就像豔群,客戶給她的轉賬記錄都被查出來了,還是繼續用。能水至清則無魚。”
過了好一會兒,卓然問:“你和小黃,真的只是這樣?沒有別的關係嗎?”
毛大軍那雙眼睛又含情帶意地看著卓然,說:“你想到哪裡去了?”
卓然說:“她幫你疊的褲子,和你自己收拾一樣。而且幫給你盛麵條、遞紙巾的動作那麼熟練。”
毛大軍說:“我和她都相處這麼多年了。一起吃過數不清的飯。以前我的衣服需要乾洗的,也是交給她幫我拿出去乾洗的。這有什麼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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