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7年7月9日晚上10點45分,在時間管理局地下三層的審訊室內,氣氛顯得格外凝重而壓抑。鍾一鳴和艾薩克兩人沉默地並排坐著,他們的表情平靜卻帶著難以言說的疲憊,彷彿剛剛經歷了一次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行動。坐在他們對面的,是監察部部長施恩布,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緊皺的眉頭和緊繃的下頜線無不彰顯著他內心的怒火與困惑。
施恩布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地掃過兩人,他實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畢竟這次至關重要的時空任務不僅未能取得預期成果,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出發時明明是三個人的小隊,最終卻只有兩個人返回。而且自從他們回來之後,就一直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沉默,無論怎麼詢問都得不到任何回應。
你們是打算一直這樣沉默下去嗎?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看著我?施恩布的聲音陡然提高,同時重重地拍打著金屬桌面,發出震耳的響聲,你們還記得這次任務的初衷嗎?還記得肩負的使命嗎?現在這樣的表現,你們自己覺得說得過去嗎?
然而,即便面對如此嚴厲的質問,鍾一鳴和艾薩克依然緊抿雙唇,眼神中流露出複雜難言的情緒,卻始終保持著令人費解的沉默。
就在審訊陷入僵局之際,審訊室的防爆大門突然悄無聲息地滑開。金相和時刻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但他們的到來顯然不是為了參與審訊。金相徑直走到施恩布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老施,今天不是審訊的時候。你先跟我出來一下,局長那邊有特別安排,想要單獨和這兩位談一談。
什麼?施恩布露出詫異的神色,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不合規矩吧?雖然不是說正式審訊,但畢竟是我部門的人,這樣把我支開恐怕不太合適……他的話語未盡,卻在回頭看到時刻那雙深邃而意味深長的眼神時,所有的不滿和疑問頓時煙消雲散。施恩佈會意地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便跟著金相快步離開了審訊室。
當厚重的金屬門再次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後,時刻轉向面前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的兩人。他將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一個明確的噤聲手勢。緊接著,三人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的跳閘聲——。
這個聲音雖然微弱,卻意味著整個房間的監控系統已經被完全切斷,不僅是所有的監控錄影裝置,連最敏感的錄音裝置也都停止了工作。在這個戒備森嚴的時間管理局內,能夠如此輕而易舉地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只有時刻這個級別的人了。
“不要太緊張,你們完全可以不用直接開口回答的,只需要透過眨眼來示意就好。如果我說對了,你們就眨一下眼睛;如果我說得不對,你們就眨兩下眼睛,這樣我就明白了。”時刻緊緊注視著兩人,語氣平穩地說道,本來也想過他們會不說話這個可能:“你們也都清楚,我是站在哪一邊的人。我完全沒有必要在這裡對你們說謊,這一點你們應該心裡有數。所以,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鍾一鳴和艾薩克先是彼此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如果沒有宋思源這件事,時刻的信任度其實是非常高的。畢竟,作為時間管理局的局長,他的身份和地位本身就代表著某種權威和可靠性。如果他也是內鬼,那整個局面就會徹底失控,事情的發展恐怕會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順利得多。而且,時刻之前還特意設定了一些應急措施,這些舉措原本是為了應對突發情況的,顯得他格外謹慎和負責。然而,自從知道組織中可能存在臥底,甚至玩起了諜中諜的戲碼之後,時刻的動機和立場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讓人不得不心生疑慮。
在返回基地之前,鍾一鳴和艾薩克已經討論了多種可能性,設想了各種可能會面對的提問和情境。但他們完全沒有料到,時刻會親自前來詢問。由於事先沒有任何溝通,此刻他們根本來不及就這個話題進行任何私下商量。面對這一突發狀況,兩人只好先保持冷靜,打算看看時刻具體會問些什麼,再根據情況做出相應的反應。
看到兩人似乎已經透過眼神交流達成了某種默契,時刻這才繼續開口。他完全能夠理解他們的謹慎和猶豫,因為他很清楚,這些人在這次任務中遇到了宋思源。即便時間線已經被剪定,也沒有任何情報傳回,這顯然不太正常。在前往與段星河會面之前,時刻認為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因此,他決定先來找鍾一鳴和艾薩克談一談,希望能從他們這裡得到一些關鍵資訊。
“你們應該是遇到了宋思源,並且和他進行了一些對話,對吧?否則的話,到現在一點情報都沒有彙報回來,這實在說不過去。”時刻直截了當地切入主題。與其拐彎抹角地試探一大圈,他覺得不如干脆一點,這樣對雙方都更高效。
“………”兩人短暫地沉默了片刻,迅速在內心衡量了一下這個問題的分量。他們大致猜到了時刻的意圖,既然對方選擇開門見山,他們也不必再繞圈子。於是,鍾一鳴和艾薩克幾乎同時眨了一下眼睛,以此示意時刻的猜測是正確的。
時刻立刻得出了部分結論,他們果然遇到了宋思源,而且看樣子不僅僅是偶遇,很可能還交換了情報。在這次時間線的任務中,宋思源恐怕提供了不小的幫助。想到這裡,時刻輕輕敲了敲桌面,繼續追問:“宋思源的事情有沒有被其他人發現?我的意思是,除了你們兩人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他是臥底這件事情?”
這個問題讓鍾一鳴和艾薩克感到有些為難。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報,宋思源的臥底身份似乎還沒有暴露,但如果說完全沒有其他人知道,也不符合實際情況,畢竟在任務的最後階段,他們還成功救出了九名時間管理員,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沒有其他人知情”的樣子。
眼睛沒有動作,但是瞳孔在顫抖眼皮也在抖動,看樣子應該是一個極其難回答的問題,於是時刻補充了一句:“我換個問題問,現在對方是並不知道宋思源是臥底,但是多了很多人知道這件事情對吧?”
兩人的糾結在這個問題後結束了,立刻眨了一下眼,不得不說時刻作為局長判斷還是相當精確的。
“你們在回來之前肯定已經商量好了怎麼應對各種訪談和問話了,對吧?”時刻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顯得非常放鬆,卻又帶著一種“我早就看透一切,你們別想糊弄我”的篤定神情。他並不打算給兩人留下辯解的空隙,緊接著繼續說道:“我能理解,你們做得其實挺到位。尤其是關於時間線的問題,最好什麼也別透露,這一點你們處理得沒問題。至於其它的內容,我也不打算過多追問。現在,我只想了解關於宋思源的資訊。我必須清楚段星河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況,這對我們所有人都很重要。”
說完之後時刻稍作停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另外,在整件事徹底結束之前,我會對外宣佈你們因違反組織規定而被關押。除了我以外,沒有人有權提審你們,這也是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你們的安全。現階段,這樣的安排對你們來說是最合適的。”
說完這些,時刻起身便朝門外走去。他內心基本確定,段星河他們或許會因為宋思源的事心存一些意見,但還不至於到翻臉的程度,更多可能是出於一種前線拼命的戰士卻發現後方隊友仍有隱瞞時的那種愕然與不解。但從兩人選擇主動回來這個舉動看,他們仍把自己視為同一陣營的人。否則,他們根本不會現身。
望著時刻毫不猶豫轉身的背影,鍾一鳴沉吟了一下,開口解釋道:“局長,段星河其實想法很直接,他只是在猶豫,是否該完全信任你。”
時刻停下腳步,並未完全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了回來:“我明白。這正是為什麼我必須先見你們,如果你們表現得毫不在意、毫無反應,那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麻煩。我這位師弟,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應付過去的。但你們的反應告訴我,你們仍然信服他,並且也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所以,請你們理解我現在的安排,這一切都是出於無奈。” 說完,他推門走出房間。
施恩布和金相正守在外面,儘管心裡對這兩人居然什麼訊息都沒提前透露感到有些惱火,但施恩布自認對下屬還是瞭解的。他始終相信監察部內部不會有問題,更不可能存在內鬼。於是他迎上前問道:“局長,裡面怎麼樣?這麼快就結束了?”
時刻看了施恩布一眼,清楚現在還不是向他全盤托出的時候。他只是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語氣平穩地交代:“等一下我會透過金相下發正式通知:鍾一鳴和艾薩克因涉嫌違反行動規定,導致任務重大失誤,並有勾結外部勢力的嫌疑。現決定將兩人暫時關押,待事件全部結束後一併審查!”
“臥…槽?!”施恩布被著答案直接嚇到了,顧不上身份下意識直接就爆出了髒話,現在時間線的結論什麼的都沒有出現,就是進去不到兩分鐘,最後就這麼判了,而且還只有局長可以提審,說白了就是連上訴的機會都沒有,這怎麼接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