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他們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是,無人偵察機傳回的畫面與他們之前的認知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不僅畫面中幾乎看不到任何人類的蹤跡,更令人驚愕的是,U再次圍困君士坦丁堡的場景竟又一次上演。儘管大家心裡都明白,U不可能憑空消失,但誰也沒想到,重返現場後目睹的第一幕竟會是這樣令人窒息的景象。
“不對,既然有時間艙存在,就應該有人才對。人呢?人都到哪兒去了?按理說,他們應該在這裡展開調查才對啊。”原相健忍不住發問。如果這裡真的空無一人,或許還能解釋為時間艙被單獨遺留在此,但眼下面對如此眾多的U,他們能做什麼?要麼就像從前那樣與U直接對抗,要麼就得依靠夜梟組織的人負責監控這些異常生物。
然而這個疑問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在無人偵察機傳回的影像中,他們終於發現了三百多人的行蹤。從這些人手中持有的武器可以推斷,他們很可能屬於十字軍部隊。更引人注目的是,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從他們所處的位置,一時難以判斷他們是在主動追擊U,還是在被迫逃亡。不過對段星河一行人來說,能夠看到人類的身影已經算是個好訊息了。
“找到了,就是這幾個人。系統正在進行人臉識別分析,請稍等片刻。”單佳怡操控的無人偵察機在這三百多人中成功鎖定了三架時間艙的所屬人員。其實並不需要什麼確鑿證據來證明,因為他們身上仍然穿著時間管理局的制服,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這三人都是首批被派遣到這條時間線執行任務的成員,同屬二組,都是A級管理員分別是百諾思、孫志瑞和奧夫。從畫面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已經不再使用扳機武器,而是手持這個時代的冷兵器:劍和弓弩。身後的十字軍士兵緊緊跟隨著他們,儼然將他們視為指揮官。
關依依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段星河身上,語氣認真地說道:“段老師,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您認為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是否該主動與他們進行溝通?說真的,從開始到現在,我一直不太理解我們為什麼要協助十字軍,對於U的具體背景和來歷,我也瞭解得相當有限。所以我在想,如果能找到真正掌握內情的人,面對面地詢問當前的局勢和背後的真相,或許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會有很大幫助。”
段星河靜靜地聽著,認為關依依提出的建議確實具有相當的道理。無論對方是敵是友,在目前這種局面之下,面對直接的詢問,他們或許會願意透露一些實情,畢竟多一個幫手共同應對U的威脅,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壞事。然而,如果對方屬於夜梟組織,那麼貿然接觸就等於主動暴露自己的位置和身份。在尚未明確對方所有人是否可信的情況下,這樣的行動無疑隱藏著巨大的風險。
在內心仔細權衡利弊之後,段星河最終搖了搖頭,語氣慎重地回應:“現階段,我認為我們不應該與他們進行接觸。我建議先做一個位置標記,將來如果有需要,我們還能再找到他們。眼下最緊迫的,是必須弄清楚這條時間線到底發生了什麼。原本不是說十字軍正在和拜占庭帝國作戰嗎?可現在的拜占庭到底是什麼狀況?我們掌握的資訊太少了。”
關依依點了點頭,迅速回應:“明白!那我們就先朝君士坦丁堡方向前進。在距離城牆大約五百米左右的位置,我們會停下來進行觀察。另外,畢竟不可能完全避開所有的U,途中萬一出現什麼情況,還請你們務必確保車輛安全。亞希、榮蓉,你們兩個都聽到了嗎?”
車頂上的兩人相視一眼,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情半開玩笑。但他們清楚關依依說得沒錯,於是立刻架起狙擊槍,透過高倍瞄準鏡警惕地監視四周。一旦發現有U試圖接近“時光旅行者二號”,他們就會立即開槍攔截。
凱瑞德站在一旁,眉頭緊鎖,靜靜地思考了片刻,隨後他微微抬起頭,帶著試探的語氣向段老師問道:“段老師,您有沒有覺得,我們現在的處境有些不太對勁?我仔細想了想,即便U在上一個時間線裡一直躲得遠遠的,沒有直接介入,可為什麼一旦我們進入這個新的時間線,它們就立刻發動了這樣猛烈的攻擊?這太反常了,完全不符合常理。所以,我推測,只有一個可能,U的出現和介入,根本就是事先安排好的,是有人背後操控的結果。也就是說,只有能夠控制U,或者掌握U詳細情報的人,才能做出如此精準的預測和佈局。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可以透過這個線索,揪出幕後操縱這一切的人?”
段星河沉吟了一下,語氣略顯凝重:“現在下結論還不好說,情況可能比我們想的更復雜。我們得先去君士坦丁堡,確認一下之前留下的伏筆是否還在。如果君士坦丁堡那邊出了問題,那才真的棘手了。”說完,他輕輕拍了拍關依依的肩膀,問道:“依依,我們還需要多久才能抵達君士坦丁堡?”
關依依低頭看了一眼導航系統,語氣認真地回答:“如果全速前進的話,大約十分鐘就能到。但眼下我們根本不可能全速,畢竟外面U的活動太密集了,必須謹慎行進。所以,我估計至少需要二十分鐘,甚至可能三十分鐘。段老師,與其擔心時間,不如先想想,萬一待會兒外面有一大群U堵路,我們該怎麼辦?別忘了,它們已經演化了八百年,說不定那些原本傻乎乎的U,現在已經進化出一定程度的智慧了。”
這個令人尷尬的問題,很快就被現實給出了答案。與之前那些只會固守自己領地的U完全不同,眼前的U們展現出了驚人的組織能力。它們不僅有了明確的分工,還形成了具體的功能分割槽。雖然整體結構看起來還有些粗糙,但已經能夠清晰辨認出,最外圍的區域是戰鬥區,U們不僅嚴守崗位,還會進行交叉換防。而中心區域的U則顯得較為悠閒,看上去像是一個休息區或指揮中心。
車內的眾人一時陷入了沉默,這一幕讓他們感到震驚,這是八百年就能完成的進化嗎?然而,事實擺在眼前,不容置疑:U不僅進化出了智慧,而且智慧水平相當高,甚至具備了一定的社會結構和戰術協作能力。
段星河突然回過神來,語氣急促地說道:“恐龍呢?那些恐龍在哪裡?北生,立刻調整方向,朝中心區域飛過去,仔細觀察,看看能不能發現恐龍的蹤跡。希望能在U軍隊的中心區域找到它們,如果找不到,那事情可就真的麻煩了。”他走到鄭北生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句話讓車內的所有人都心頭一緊。是的,如果中心區域沒有恐龍,那意味著局勢已經徹底失控,背後的危機可能遠超他們的想象。
兩分鐘後,他們終於從前方偵查單位傳回的資訊中得到了兩個關鍵訊息:一個令人振奮,另一個卻讓人倍感壓力。好訊息是,這次U大軍的指揮層級已經由恐龍全面接管,根據無人機拍攝的高畫質影像初步判斷,隊伍中足足有三十隻恐龍,其中包括十隻屬於紅聖族、二十隻屬於藍聖族,它們顯然處於領導地位。而壞訊息則是,除了這三十隻恐龍指揮官之外,其他各類U也紛紛派遣了代表參與此次的戰略討論。
這一情況表明,U群體的社會結構正在發生深刻變化,恐龍不再像以往那樣以絕對威權直接統治所有U,而是出現了更多層級的代表參與決策。簡單來說,U群體很可能已經逐步擺脫了奴隸制式的單一控制模式。雖然無法斷定它們是否完全進入封建制度,但至少顯示出它們正在向更復雜的社會形態演進。意識形態的轉型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但眼前的變化無疑標誌著一種文明的進步。
“段老師,我們這次還是選擇按兵不動嗎?”鄭北生語氣裡透著擔憂,“如果再放任它們這樣發展下去,萬一再來一次融合事件,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它們真的進化到能夠使用工具,那局面將會多麼棘手。”儘管這種推測聽起來有些誇張,但誰又能完全排除這個“萬一”?強壯的軀體若再配上製造和使用工具的能力,對抗的難度將呈幾何級數上升。
段星河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但即便真的發生了,眼下他所能採取的行動也極其有限。根據現有情報,他幾乎可以確定:夜梟的最終目標就是重現“君士坦丁堡之圍”的末日情景,也就是說,這條時間線的發展依然得按照對方設定的劇本來修正。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只能被動跟隨。段星河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貿然行動,而是徹底摸清時間線異常的核心原因:這些U為何會出現在這個時代?它們的出現究竟改變了哪些歷史程序?目前至少有三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君士坦丁堡再次被包圍,十字軍仍將其作為進攻目標,而那群身份不明、立場模糊的人正混在十字軍隊伍中。”
“段老師,我們需要發動攻擊嗎?”馬克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再向前五百米,我們就將進入U的先鋒部隊範圍。它們早已在我的射程內,但我一直沒有開火。既然大方向已定,我想確認一下:是繼續保持潛伏,還是立即組織進攻?”
段星河沒有直接回答馬克,反而轉向關依依問道:“‘時光旅行者二號’如果啟動光學迷彩,有沒有可能直接從U群中穿行?這片區域是否還有足夠的空間,或者是否存在某條未被封鎖的路徑,能讓我們以最低調的方式直達君士坦丁堡?”
“喲,這一次這麼慫嗎?我還以為你要直接殺過去,首先要和你說一下,光學迷彩只能讓我們看上去不在那裡,並不能真的消失,U的生物構造和動物一樣,有些動物看到的東西和我們不一樣,所以我不能確定啟動了光學迷彩之後就能夠百分百躲過去,其次就算看不到,他們的感知力比我們強很多,會感知到有什麼東西經過的。”關依依解釋道。
這並不算是光學迷彩的缺陷,更像是光學迷彩的無法規避的鐵律,這些限制在現在完完整整地暴露了出來,這一點是需要段星河他了解的,要是不瞭解這個,後續的行動邏輯可能會出現問題,也會導致不必要的麻煩。
其實這兩個確定也並不算什麼,能夠有解決的方法,稍稍思考之後,段星河說道:“馬克,榮蓉,你們兩個攻擊遠一點的U,儘可能動靜大一些,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住,佳怡,你不要操控無人偵察機了,讓原相操控,你去穿上外骨骼裝甲,等會開啟車尾的門,要是真的有U盯上我們了,就打,直接打。”
單佳怡也不好說那是什麼情況,只能夠點著頭離開了位置,趕緊去穿戴好自己的外骨骼裝甲,準備應對段星河所說的情況。
“距離最近的U距離為300,光學迷彩準備展開,各單位注意了,要開始了!”關依依大喊道,隨後時光旅行者二號的光學迷彩啟動,從外面看確實什麼都看不到,時光旅行者二號已經完全和環境融合在一起,原本在改裝的時候車底盤加了一個處理揚塵的系統,基本上只要不是開太快都不會有任何痕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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