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手掌心裡全是冰涼的汗水。
天蒙......他肯定知道了!
他那個眼神,還有那些話......聽起來是關心,可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警告!
虎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當時流露出任何一點堅持要去彙報的跡象,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悄無聲息地躺在某個角落了。
“不能去......不能去......”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顫抖。
天蒙的威脅如同枷鎖,將他牢牢釘死在了“沉默”的十字架上。
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保潔員,像螻蟻一樣,那些大人物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甚至不會有人追問一句。
可是......相柳手下那幾個人密謀作亂,這也是千真萬確的啊!
如果他們真的鬧起來,這棟大樓會變成什麼樣?自己這種小人物,會不會被捲進去,死得不明不白?
兩種恐懼在他腦中激烈交戰,幾乎要將他撕裂。
一方面是對天蒙等妖即刻報復的恐懼,另一方面是對未來可能發生的動亂的恐懼。
最終,對眼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算了......算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
他用力甩了甩頭,彷彿這樣就能把那些可怕的畫面和聲音從腦子裡甩出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平安安才是福......天蒙大人說得對,說得對......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
他走到洗手池邊,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地衝洗著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以後......以後再也不去那邊打掃了,離他們遠遠的......對,遠遠的......
他打定主意,從今往後,要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避任何與天蒙、飛廉那些大人物可能產生交集的地方和工作。
然而,一絲微弱的不安,如同水底的暗草,依舊在他心底纏繞。
他隱隱覺得,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但此刻,他只能選擇將自己縮排鴕鳥的沙堆裡,祈禱厄運不會降臨。
他整理了一下溼漉漉的頭髮和衣服,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
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重新投入到日常的、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的保潔工作中去。
只是那動作,比以往更加僵硬,眼神也更加躲閃。
他並不知道,一張無形的羅網,已經悄然向他籠罩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