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李青元的腦海。
青龍真魂是他見過最強大的存在,東皇鍾就在它面前,唾手可得。
如果它想要那口鐘,沒有人能攔住它,甚至應龍和鳳凰聯手也只能與它拼得兩敗俱傷,而它還有餘力催動北斗七星劍陣。
但它在逃,它不想要那口鐘。
青龍真魂想要的是燭龍。
它在乎的是燭龍。它所做的一切——從漠北到此刻——都是為了保護燭龍,燭龍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李青元睜開眼,望著那片被風吹拂的草原,望著那些從地平線盡頭湧來的綠色波濤。
青龍真魂想要保護燭龍。燭龍想要用東皇鍾重啟世界。
應龍想要阻止燭龍,同時拿下東皇鍾。鳳凰想要阻止燭龍,同時確保局勢不被任何人掌控。
冰夷想要東皇鍾跨過那道門檻。而他......他想要什麼?
李青元不知道。他被捲入這場棋局,被青龍真魂推著走,被青龍操控,被應龍追殺,被鳳凰勸說,被冰夷圍攻。
他做了那麼多事,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染血的衣袍,看著那些被繃帶纏裹的傷口。
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去想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累到只想躺回那片柔軟的草地,閉上眼,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但他沒有躺下。
因為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燭龍還躺在旁邊,昏迷不醒。
他必須活著把燭龍帶回去,帶回雪城,帶回西城,帶回任何一個安全的、不會被應龍鳳凰找到的地方。
然後他需要找到那個神秘人,需要知道他想要什麼,需要知道他將他們帶到這裡的目的。
李青元深吸一口氣,撐著樹幹站起身。身體的痠痛讓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他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到燭龍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探向燭龍的頸側。
脈搏還在,雖然微弱,但還在跳。
李青元鬆了口氣,將燭龍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艱難地將他從草地上扶起來。
燭龍的身體比他想象的輕得多。
那些被鮮血浸透的衣袍,那些被冰夷利爪撕裂的傷口,那些被時序亂流侵蝕的骨骼,讓這具曾經強大的、掌控時序長河的身軀輕得像一片枯葉。
他扶著燭龍,一步一步,朝著草原的某個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也許是一條河,也許是一座山,也許是一個能讓他們暫時安身的村莊。
他不確定,但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走,一直走,走到能走的地方停下來,或者走到走不動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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