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那張清雋的面容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不真實。
李青元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在漠北,他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就把從應龍和鳳凰手中帶走了他們。
可在這裡,他像一個普通的旅人,烤食物,添柴火,安靜地坐在篝火旁,一言不發。
“你到底是誰?”李青元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神秘人沒有回答。
他將手中最後一小塊食物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然後用一片不知從哪摘來的大葉子擦了擦手,動作不急不緩,從容不迫。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看著李青元,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你覺得我是誰?”
李青元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一絲說謊的痕跡,一絲心虛的波動,但什麼也沒有找到。
那張臉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像一面鏡子,像一片沒有任何波瀾的湖面。
“我不知道。”李青元的聲音低沉下去,“所以才問你。”
神秘人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李青元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囈語:“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李青元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該存在,什麼意思?他不是人?
他早就該死了?還是說,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他想要追問,神秘人又開口了。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他的目光從李青元身上移開,落在篝火上,落在那些跳動的、橘紅色的火焰上。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打聽我是誰,而是弄清楚你自己是誰。”
李青元愣了一下。弄清楚你自己是誰,又是這種模稜兩可的話。
在漠北,他說過類似的話——“你想讓自己相信,你就是青龍。”
他不懂,真的不懂。他就是李青元,西城基地的學徒,鳳凰的弟子,一個被青龍真魂寄宿的、連自己命運都掌控不了的普通人。他還能是誰?
“你和青龍是什麼關係?”李青元換了一個問題。
神秘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那弧度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但那裡面有某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東西。
不是笑,不是嘲諷,而是某種更加深沉的、如同回憶般的溫柔。
“老朋友。”
“老朋友?”李青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它活了那麼多年,你也活了那麼多年?”
“我說過,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神秘人往篝火裡添了幾根乾柴,火焰舔舐著新柴,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火星飛濺起來,在夜空中劃出幾道細碎的弧線,然後熄滅,歸於黑暗。
他的聲音從火焰的另一邊傳來,依舊很輕,輕得如同自語,“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也不會害他。”他朝燭龍的方向偏了偏頭,“這就夠了。”








